沙……沙墟

嗷嗷叫啊

【轰出】【小糖饼】七年之痒 一发完

deku是世界的珍宝:

☆原著背景,私设有




☆轰出only




☆两个人成为职业英雄结婚七年后




☆大型ooc预警














绿谷出久和轰焦冻结婚七年了。




但是绿谷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迎来七年之痒的这一天。




毕竟在外人面前的冷酷英雄焦冻在他面前一直都是一个黏人黏到不可思议的撒娇系爱人。




但是最近,这个状况改变了。




轰焦冻穿着松松垮垮的白色睡衣,看着正在做早饭的绿谷淡淡地道了一声“早”,就去浴室洗漱了。




以前都不是这样的......




绿谷有点伤心。




以前的轰君起码会抱着他的腰面无表情地撒半个小时的娇才能被他赶去浴室。




绿谷叹了一口气,赌气地把太阳蛋翻了一个面。




哼,你不黏我,我就不给你煎你最喜欢的单面荷包蛋。




洗漱出来的轰焦冻微妙地发现今天所有的食物都有点焦。




而且煎蛋也不是他最喜欢的单面太阳蛋。




轰焦冻有点难过。




他冷酷地一筷子戳破了太阳蛋表示自己的不满。




明明他最近超听话,为什么待遇反而变差了?




英雄焦冻很委屈。




他已经连续一周没有黏在绿谷身上看他做早饭了,他感觉他要窒息了。




绿谷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煎出来的蛋被对面的爱人一筷子戳破,更加伤心了。




轰君一定是七年之痒了!




他连我煎的蛋都不珍惜了!




安德瓦事务所的其他英雄们发现轰焦冻今天的心情不太好。




虽然脸上还是那副表情......




但是......




他们沉默地看着一个小偷被巡逻的轰焦冻全身冰冻起来,在心里面下了确定的结论。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这已经是第三个被做成人型冰雕的坏人了。




一起巡逻的小哥干笑着拍了拍轰焦冻的肩膀。




“那个,焦冻,作为英雄是不能够让私人的情绪影响到工作哦,你心情不太好吗?”




ball ball您快恢复过来吧好吗!警察过来只能装冰雕事务所是会被投诉的!!




而且您为什么要把每一个冰雕做成荷包蛋的形状啊!!警察看过来的目光超级诡异啊喂!




轰焦冻低下了头看着自己散发着冷气的手。




“很不好意思,是一些家里面的事情,我会控制住自己的。”




小哥看着又一次被轰焦冻冻成荷包蛋的冰雕坏人欲哭无泪。




到底是多大的事情啊!!为什么现在都还控制不住自己啊!




deku英雄是把您的蛋打爆了吗?!这么大的执念!!






绿谷出久回到家,发现轰焦冻果然坐在沙发上在看电视。




他更加生气了。




以前都会帮着我一起做饭的,虽然帮不了什么忙,最后还会在厨房做起厨师来,但是最近完全不管不问了!




是变成了电视剧里那种什么事情都让老婆做的恶劣老公了吗?!




绿谷生气地冲进厨房,老老实实做起晚饭来。




做着做着他又觉得悲哀。




我也变成电视剧那种无论老公怎么恶劣都不愿意离婚的蠢货老婆了吗?




轰焦冻眼神渴望地望向厨房,他完全没注意自己已经看了一个小时的少儿频道了。




他盯着绿谷摆来摆去的腰眼睛都要绿了。




好想去厨房......不行,要控制住自己,上次在厨房把绿谷弄哭他半个月都没有理我。




轰焦冻面无表情地握了个拳给自己打气。




要成为电视剧里那种什么都听老婆的模范老公啊,轰焦冻。








晚上一起睡觉。




绿谷看着轰焦冻背对自己的睡姿觉得自己简直能气哭。




连睡觉都不愿意看着我吗?!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你这个家伙睡前亲亲,抱抱,还有make love是一个都不能少的!




而且要是不给这三样,你就会抱着我一直喊我的名字撒娇,不愿意睡觉......




但是现在......




绿谷眼泪汪汪地转过了身子。




哼,你不看我,我也不看你。




背对着绿谷的轰焦冻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要是绿谷再不转过去,他就要控制不住了。








结婚七周年纪念日。




轰焦冻一大早就出门了,一直到中午都没有回来。




专门在这一天空出了时间,定好了餐厅的绿谷终于委屈到哭泣了。




他待在屋子一边哭一边看《回家的诱惑》,觉得自己就是女主本人了。




“呜呜呜轰君是渣男!”




轰焦冻突然回来了,他看着哭成一滩泥的绿谷慌得不行。




“绿谷,怎么了?有谁欺负你了?爆豪刚刚来过了吗?我等下去和他打架!”




绿谷一巴掌拍开轰焦冻给他擦眼泪的手。




“欺负我的是你这个混蛋!你是不是想和我离婚?为什么最近......完全都不理我了呜呜呜”




本来想表现得十分硬气的绿谷在最后还是哭出了声来。




轰焦冻抱住自己怀里的老婆一脸迷惘。




“绿谷,不是你让我不要那么黏人的吗?”




绿谷抬头瞪大了眼睛凶轰焦冻。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轰焦冻一本正经。




“上次在床上我把你插哭的时......”




绿谷的脸猛然爆红了,他拿起抱枕捂住轰焦冻的脸。




“啊啊啊!!那种时候我说的话不能算数的!”




轰焦冻的声音穿过抱枕听起来有一点嗡嗡的。




“那,绿谷我可以继续黏着你吗?”




绿谷红着脸别过了头。




“可,可以的。”




轰焦冻拿开抱枕整个人把绿谷牢牢抱进了怀里,他把头放在绿谷肩膀上狠狠吸了一大口,喃喃自语道:




“就算你说不可以,我也忍不住了。”




“绿谷能量完全不足了。”




绿谷把整张脸埋入轰焦冻的怀里。




“可以的。”




“就算我下次再把你插哭也可以吗?”




“......就算这样,也可以。”




轰焦冻低低地笑了起来,他吻在绿谷露出来的脖子上。




“结婚七周年快乐,绿谷。”




绿谷害羞地把自己在轰焦冻的怀里埋得更深了。




“明,明天给你煎单面的太阳蛋!”




















































小可爱 @瓦莱丽德的点梗,我觉得我写轰出甜度比胜出高是怎么回事?




 这一定不是我的原因。

[轰出/胜出/轰出胜]沙雕宝的文章归档整理

deku是世界的珍宝:

lof终于出置顶了!!




吃粮走这里!




归档目录不定期更新,本人是个货真价实的沙雕,不是什么太太!!瞎几把写文,每天都在反省自己写的是什么鬼东西,但是还在写= =




叫我小宝和阿沙都可以,不混圈,不扩列,不回私信,也不接稿,有什么事质问箱找我就可以,质问箱的回答都在小号 @沙雕宝 ,质问箱链接:




点我就有沙雕写手在线陪聊


















短篇








【轰出胜】【聊天体】人型电脑上




【轰出胜】【聊天体】人型电脑下




【轰出胜】【聊天体】关于收到告白这件事




【轰出胜】【聊天体】关于鸳鸯锅这件事




【轰出胜】【聊天体】关于绿谷出久学骂人这件事




【轰出胜】【聊天体】关于魔法少女这件事




【轰出胜】【聊天体】关于狼人杀这件事




【轰出胜】【聊天体】关于绿谷出子这件事




【轰出胜】【聊天体】关于睡前道晚安这件事




【轰出胜】【聊天体】关于勇者公主恶龙这件事上




【轰出胜】【聊天体】关于勇者恶龙公主这件事 [下]




【轰出胜】【聊天体】关于black deku的black日记




【轰出胜】【聊天体】关于绿谷出久是ALPHA这件事




【轰出胜】【聊天体】关于灵魂互换这件事




【轰出胜】【聊天体】关于两个绿谷出久这件事




【轰出胜】【聊天体】关于谁给绿谷出久擦药这件事




【轰出胜】【聊天体】关于一见钟情这件事




【轰出胜】【聊天体】关于绿谷出久的孩子这件事




【轰出胜】【聊天体】关于流言这件事




【轰出胜】【聊天体】关于花吐症这件事




【轰出胜】【聊天体】关于夏天去海边游泳这件事




【轰出胜】【聊天体】关于长智齿这件事




【轰出胜】【聊天体】关于十年筒火箭炮这件事




【轰出胜】【聊天体】关于考试这件事




【轰出胜】【聊天体】关于舞会这件事




【轰出胜】【聊天体】关于夏天最清爽的是什么这件事




【轰出胜】【聊天体】关于男孩子的秘密这件事




【轰出胜】【聊天体】关于世界杯这件事




【轰出胜】【聊天体】关于小绿谷看牙这件事




【轰出胜】【聊天体】关于吃粽子这件事




【轰出胜】【聊天体】关于感冒这件事




【轰出胜】【聊天体】关于你画我猜这件事




【轰出胜】【聊天体】关于衬衫上第二颗纽扣这件事




【轰出胜】【论坛体】理性讨论一下那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吃鸡直播




【轰出胜】啾啾啾!




【轰出胜】【聊天体】关于打架被罚这件事












轰出短篇:




【轰出】【大糖饼】侧耳倾听 【一发完】




【轰出】【小糖饼】七年之痒 一发完




[轰出]爱欲之火 一发完




【轰出】【小糖饼】我是不是你最喜欢的小孩 【上】




【轰出】【小糖饼】我是不是你最喜欢的小孩 【下】




【轰出】【车】媚娃与龙




【轰出】【哨向】终身绑定 完】:


 1       2       3       4      5      6     7      8     9










胜出短篇:




【胜出】【小甜饼】关于兔子绿谷出久这件事   【完】:


1    2   3   4   5




【胜出】【小糖饼】我有一只小咔猫  【完】:


 1    2    3




【胜出】【ABO】怀孕体验 【完】:


        中上      中中      中下      下上    完结






【胜出】【糖饼】强制单恋 【一发完】




【胜出】绿谷牙医和爆豪病人 【一发完】




【胜出】最佳损友 【一发完】




【胜出】【小糖饼】初吻 【一发完】




【胜出】【小糖饼】天台告白 【一发完】




【胜出】【小糖饼】亲吻亭 上




【胜出】【小糖饼】亲吻亭 下




【胜出】开不了口 【一发完】




【胜出】【车】box  love








胜出中长篇:




胜出不良高校(未完结):1   2   3




















中长篇




【轰出胜】【非典型ABO】筑巢 【完结】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轰出胜/all 出】绿谷出久灵异事件簿[完结]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死出番外】绿谷出久灵异事件簿  [友人]




【轰出胜】绿谷出久灵异事件簿    【番外】






【轰出胜】娱乐圈三部曲




第一部心跳百分百(娱乐圈paro)完结]: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第二部绯闻时代(未完结):


  1   2




第三部巨星降临(未开):






【轰出胜】HPparo黑巫师集会(未完结):


   1








【轰出胜】绝地扣杀(校园运动paro)未完结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轰出胜】【小甜饼】关于一起直播打游戏这件事未完结]:


 1    2    3








【轰出胜】编号89757未完结]:


1     2    3    4    5    6










【轰出胜】危险边缘未完结]:


1   2

































































































Pooh:

两口子吵架了可咋整 被窝里搞点事就妥了♂

灯灯表示这次真的要离家出走了


咸鱼如我现在才画完 

:( •ᾥ•):完美的错过了圣诞节 

 ●⁰ꈊ⁰● |||天使们注意保暖!!最近真的好他妈冷啊!


(MHA/轰出胜)对不起我其实是gay

赤乐年间大灰老鼠:

※ooc对话体,大三角(轰→出←胜)中心全员向
※上耳已交往
※感谢你的阅读Σ>―(〃°ω°〃)♡→


上鸣电气热切邀请绿谷出久和他假扮情侣
点我看1年A组聊天记录


为什么晚上老是链接出错_(:D)∠)_

【轰出】恋爱雷达(已完结)

赤渊:

轰焦冻中了敌人的个性,中了个性的人会无法自拔地爱上中招以后视野之内第一个看见的对象……之后,发生的故事。


一万一千字一发完结,甜,不甜不要钱!!!!!!


==================


《恋爱雷达》


Love Detector


CP轰出


BY赤渊


 


///


“不要走。”


轰焦冻伸出手,当着救援地点所有人的面,拽住了正准备赶往下一个事发地点的英雄——“人偶”的手腕。


“诶?”英雄人偶明显有些诧异,“怎么了吗?轰同学?”


轰焦冻看着他,平静的眼神一如往常,但绿谷出久还是察觉到哪里有些不一样,比如轰同学的目光里好像带了点热切,这点热切不是同学、朋友之间的那种,反倒像是什么爱情电影里,男主角将要表白时候的……嗯?!


“我喜欢你。”在众目睽睽下,已经小有名气的英雄之子——英雄“焦冻”说出了震惊世人的不得了的发言,好像一记重锤,把所有人都砸懵了。


不光是绿谷出久,在场的所有职业、实习英雄,连被救援的群众都目瞪口呆。


“等等……你,你说什么?”


 


///


“所以……是敌人的个性。”职业英雄解释说。


“个……个性?”


“没错,个性的名字应该叫做‘恋爱雷达’,Love Detector——Special!中了个性的人会无法自拔地爱上中招以后视野之内第一个看见的对象,也就是你了!”


“可是,可是,这……”绿谷出久有点懵——会感到懵这也是正常的,谁能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呢?自己和轰同学现在隶属不同的职业英雄事务所,见面的机会并不多,两个事务所的联合活动是他们这一个月的唯一一次见面,本以为只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救援,哪知遇到了难缠的敌人,更棘手的是这个难缠的敌人还有着更难缠的个性,在作战过程中,轰为了掩护,替自己挡了一下攻击,受击的当下并没有什么异常,大家都以为那一下攻击无事发生,哪知道轰竟然中了这样的个性,被迫地……爱上了同性的同班同学。


“那敌人……”


“很遗憾,没有抓到。”职业英雄为难地摊了摊手,“这个敌人的资料太少了,我们能知道的只有这个个性的名字与效果,不知道它的解决方法以及持续时间,所以……”


绿谷出久担忧地转了头,看着隔着隔音玻璃,正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接受全身检查的轰焦冻。


“所以,不知道他这样子会持续多久,是吗?”


“是的……但全身检查下来,好像没有什么别的问题,应该只有喜欢上你这件事,所以这两天,可能还要麻烦绿谷你,毕竟……”职业英雄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毕竟他……嗯,你明白的。”


“我明白。”绿谷出久心里一团乱麻,“那请问轰同学的家里那边……?”


“这个不用担心,我们在场的这些人,都会尽量向安德瓦隐瞒。”职业英雄看向他,“这两天,轰就先拜托你了。”


 


///


该怎么办。绿谷出久想。


虽然已经答应了事务所那边,可是这种事情……论谁都是不会有处理经验的啊!绿谷出久站在检查室门口等待,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十多分钟后,他就看见轰焦冻从里面出来。


轰焦冻看见他,平静的眼睛似乎亮了亮。


“那个……轰同学。”绿谷不知道自己的手脚该往哪里摆,“你没事吧?”


“我没事。”轰焦冻的身体状况看起来确实没什么事。


“那……那还得麻烦你,这两天住到我那里去……”


说出这些话都觉得不好意思,上了中学以来,绿谷出久就从来没有邀请过同班同学来家里留宿,百年难遇的一次,邀请对象竟然是轰焦冻,况且还是非正常状态下的轰焦冻。冷静点,绿谷出久对自己说,就像面对正常的同班同学一样,不要有什么不妥的表情,保持微笑,平和邀请,对,就这样,眼前的依旧是轰同学罢了,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冷静,冷静……


“真的可以吗?”轰怔怔地看着他,“住到绿谷同学家里。”


“诶?可,可以啊。”他回答着。


然后他的手被握住,轰焦冻较为冰冷的温度透过手心传过来。绿谷出久慌乱地抬头,对上的是异色的瞳孔,里面写着满溢的、不加掩饰的、名为喜欢的情绪。


“我很高兴。”轰焦冻看着他,说。


所以冷静……


这怎么冷静地下来?


 


///


“诶诶,小久的同学吗?”


绿谷引子的百洁布落到了地上,她匆忙捡起,还是有些手足无措。她甚至有点想哭,出久是多久没有带朋友回家了?几年?站在玄关处的男孩与自己的孩子年龄相仿,有着一头红白相间的头发,清秀挺拔,这些外貌特征好像有点眼熟,绿谷引子仔细回忆了一番看过的雄英新闻,立马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


“这位是……安德瓦的……”


“伯母,您好。”轰焦冻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躬。


 


离饭点不久了,虽然绿谷出久反复说明不用太在意他们,但绿谷引子还是拎着包紧急出门去了超市,说要多买一些菜招待客人。绿谷出久在客厅沙发上与轰焦冻沉默对坐了很久,决定去拿一点录像带来看。


太尴尬了。绿谷出久第一次觉得那么难和同班同学相处,原因一大部分是由于轰焦冻一直在看着他,从进门到现在,轰焦冻的眼神就没有从他身上挪开过,平静却炽烈,不容忽视。绿谷出久拿出了自己珍藏的欧尔麦特录影带,想努力转移一下对方的注意力。他蹲在放映机边上,把录音带插进去,电视开始作响,欧尔麦特的脸像是救星一样出现在屏幕上。


“轰同学。”


几分钟以后,依旧被目光凝视着的他忍不住说。


轰焦冻点了点头,示意他在听。


“轰同学一直在看我。”他紧张地抓了抓沙发上的坐垫。


“嗯。”轰焦冻根本不想否认。


“那个,是因为……”


“因为我喜欢你。”


“诶,不是,等等,轰同学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喜欢你吗?”


“嗯……”


应该回答不出来的吧,毕竟现在这一切的举动都是因为敌人的个性罢了。轰同学应该回答不出来理由,中了个性以后的喜欢是没有理由的,因为那只是——“个性”而已。


“因为绿谷同学是个很好的人。”轰焦冻似乎认真地在思考,他慢慢地、一字一句地、但是笃定地说着。


“很关心别人,很善良,也很聪明,总是在危急时刻想出保护身边人的办法。”


“在我陷入痛苦与迷茫,无法脱身的时候,是绿谷同学伸出手,把我拉了出来。”


“绿谷同学是个很温柔的人,对每个人都很温柔,温柔到让人嫉妒的程度。”


“所以我经常会想,这份温柔能不能只属于我一个人。”


“这些,算理由吗?”轰焦冻最后轻声问。


等等,等等。


不按想象的发展了。


绿谷出久愣在沙发上,像一具石化的雕塑,半天没蹦出一个字来。这算什么?比之前杀伤力更大的表白吗?虽然早就知道这都是个性作祟,可是现在轰焦冻就这样看着他,用无比温和的、认真的眼神。绿谷出久不由自主地觉得脸颊发烧,这不行,等等,明明自己是来帮助轰同学的,怎么连他也要被这个奇怪的个性影响了?


“等等,别说了,没,没事了。”


轰焦冻点头。绿谷出久咚地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觉得耳根发烫。


 


///


这个性太可怕了……绿谷忍不住想,竟然能强到这种程度吗?


不只只是单纯的、无理由的喜欢,与之相反,轰焦冻的喜欢竟然还是有理由的。绿谷出久觉得自己的英雄记事本上可以加一页对这类个性的研究了。他突然有点庆幸,还好轰焦冻中招,喜欢上的是站在正义一方的同伴,要是不幸地在战场上不由自主爱上了敌人,那不是相当麻烦了吗?


轰焦冻礼貌地吃完了一顿饭,还夸了伯母的手艺真好。被自己儿子帅气的同学、No.2英雄之子夸奖,绿谷引子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虽然现在的轰同学让人觉得非常棘手,但看到妈妈高兴的样子,绿谷出久忍不住也觉得心里暖暖的。


果然以后……可以多邀请朋友来家里玩啊。他想。


“啊,我啊,一直很担心小久。”绿谷引子叹了口气,“其实他在家里,很少讲到学校里的同学关系呢,我一直怕他不合群,原来轰同学在学校里……是小久很好的朋友吗?”


“很好的朋友……”轰焦冻皱着眉头,似乎在仔细品味这几个词,然后他抬头:


“其实,我是因为喜……”


“啊啊啊啊等等我突然想起我有个重要的东西要给轰同学看!”千钧一发之际,绿谷出久从椅子上跳起来,捂住了轰焦冻的嘴巴,不让他说出下面的可能会把自己妈妈吓晕过去的发言。在绿谷引子纳闷的目光下,他拉着轰焦冻噔噔噔就往楼上走。


“小久?”


“我带他先上去!”


绿谷出久觉得自己也快被吓晕了。


 


///


内裤买了一套新的,睡衣是绿谷的,有些短。


轰焦冻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黏在额头上,绿谷递给了他一条白色的毛巾。轰焦冻坐在绿谷的床边擦着头发,表情平静。


“那个……轰同学。”绿谷出久心有余悸,“衣服还合适吗?”


肉眼可见的小了,睡衣是一套备用的,上面是欧尔麦特的大头,裤脚偏短,衣袖也偏短,毕竟两人有着十厘米的身高差。轰焦冻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绿谷出久递给他一个吹风机,他接过。


“我来帮你吧。”绿谷想了想,提出建议。


轰焦冻听话地点了点头,把吹风机递还给他。


轰焦冻的头发凉凉的,柔软又顺滑,热风把上面的水珠吹干,服帖地贴在额头上。吹头发的时候轰焦冻伸手握了握他的手腕,绿谷出久手一抖,差点把热风吹到他脸上。


“那个……”他把手抽掉也不是,留着也不是,进退两难。


轰焦冻看了看他的表情,主动放开了手。


 


绿谷出久在地板上铺了被子,拿了枕头。


只有一个房间,让客人睡地板也太不应该,况且客人还是轰焦冻。他们一起看完了一部英雄电影,这次轰焦冻并没有说出任何让人不知所措的话了,他从头到尾都安静地坐在绿谷身旁,像是一个不说话的精致瓷娃娃。


绿谷出久没来由地觉得有些愧疚,而他也不明白自己这点愧疚从何而来,因为自己拒绝了对方的示好?他没有接受的理由,因为……那不是个性的缘故吗?因为“恋爱雷达”,轰才会对自己有这种感情的,如果接受的话,那才是太奇怪了吧!


片尾放字幕的时候,他悄悄偏头,看了看轰焦冻。


轰焦冻的侧脸很好看,下颔线条优美。有着红白相间发丝的男生眼眸低垂着,也不说话,瞳孔里深深的,看起来有一丝……难过。


在他愣神的时候,轰焦冻转头看他。


“我是不是让你感到困扰了?”轰焦冻轻声问。


绿谷出久心里一跳,有一股莫名的情绪充斥着他的胸腔,他说不出那是什么,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手放上了轰焦冻的后背。


就像被热水浸泡着的浴球,一点点变大变胀,连着内心该有的排斥都被恰好的温度软化地一塌糊涂,绿谷出久说不清楚自己现在在想什么,也说不清自己在做些什么了。迷迷糊糊地,他甚至也觉得自己中了个性,被“恋爱雷达”攻击的仿佛是他,只有这样,现在他所做的一切才说得通。他拍着轰焦冻的后背,像是安慰他,轰靠近他,把脑袋枕在他肩上。


“没有。”


绿谷出久听见自己这么说。


 


///


奇怪的一天过去了。早上绿谷出久看着天花板,这样想着。


轰焦冻睡在他边上,安安静静地蜷缩在床的另一端。绿谷昨晚本来的安排是自己睡地板,轰焦冻睡床,但轰焦冻摆出了绝对不会让他睡地板的架势,并且坚定表示要是绿谷睡地板的话,自己就睡到阳台去,于是最后只能两个人一起睡在床上。床不大,容下两个高中男生有些困难,两个人都老老实实地各自缩在各自的床沿,翻身都不敢地一直到天亮。绿谷出久是先醒的,他转了个身,看见同睡人闭着的眼睛,轰焦冻的睫毛很长,密密的,像小扇子,又像一枚薄薄的蝴蝶翅膀,温柔盖在眼睑上。


他看了一会,静悄悄地准备翻身起床。


应该结束了吧……他想,一天过去了,轰焦冻受到的个性应该有概率已经解除。不知道轰同学会不会记得这一天荒唐的一切,要是记得的话,这也太羞耻了……曾经对一个同班的同性表白什么的,换成哪个男生,估计都恨不得把记忆删除吧。


他蹑手蹑脚下床的时候,突然被用力一拉。绿谷出久反应不及,整个人往后倒去,后背触碰到的不是床板,而是另一个人的胸口。轰焦冻从背后抱着他,下巴靠在他的肩膀。


“不要走。”轰焦冻说,双手抱得更紧了些。


被子被踢开,窗帘半开半合,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洒在桌上与床头。轰焦冻还没睡醒,呼吸平稳宁静,打在他的脖颈,腰上的手心温度适宜,再好不过的早晨。


绿谷出久甚至听得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快得像要爆炸了。


 


///


“今天也没恢复吗?”职业英雄压低了声音。


“嗯……”绿谷出久低着头。


从早上的行为来看,这明显就是没恢复。“恋爱雷达”的效果让轰焦冻就差把喜欢他这几个字写在了脸上。绿谷出久偷偷往外瞄了一眼,轰焦冻正在事务所门口等他,背靠着墙,他长得帅气,事务所门口来来往往的路人都在看他,女孩子们甚至小声议论。


“我们收集到了一点那个敌人的信息,现在已经出动了人手抓捕,要是实在解除不了,抓到了敌人以后,总会有办法解除个性的。”职业英雄说,“昨天应该……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没有没有。”绿谷出久连忙摇头,“轰同学是为了掩护我才中了个性,是我给他添的麻烦才对。”


“唉,也麻烦你继续照顾他了。”职业英雄拍了拍他的肩。


 


绿谷出久出了事务所,靠在墙上的轰焦冻一眼看到了他。他手上拿着一个纸袋,看见绿谷来了,把纸袋递给他。


“这是?”绿谷出久愣了愣。


纸袋打开,里面是一个冒着热气的稠鱼烧。


“给我的?”绿谷诧异地看他。


轰焦冻点了点头。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轰焦冻又从口袋里拿出了两张门票。


“我知道你今天也没任务。”清秀的男孩似乎也有些害羞,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能和我一起去玩吗?”


 


///


绿谷出久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和一个男生一起来逛水族馆。


轰焦冻走在他边上,他们一起被人群推挤着向前。正是双休日,水族馆的游客非常多,叽叽喳喳的小孩子跑来跑去,玻璃隧道里更是人山人海。绿谷出久挤了半天,才在玻璃隧道里挤出一个够两人站的位置来,他回头,轰焦冻正皱着眉头,被一群乱拱乱跑的小孩推来推去。绿谷一边被旁边的人挤着,一边费力地伸手,努力地把轰焦冻拉到自己身边。


“这里能看见水母。”绿谷出久艰难地把脑袋贴在玻璃上。


太挤了,轰焦冻被挤得几乎整个人从正面贴在绿谷身上。他们的身边应该是一队春游的小学生,小男生打闹的手指几次都要戳到绿谷的脸。他一边说着别挤别挤,一边想给轰焦冻留出一个空位来。但他失败了,轰焦冻被后面的人推搡着,只能把手臂撑在绿谷脑袋边的玻璃上,整个人往他的方向倾。轰撑在玻璃上的手臂把他圈住,身高差又刚刚好,姿势像极了……一对高中生情侣。


“这……”


这太不妙了,轰焦冻的脸近在眼前,人群还在推来挤去,好几次绿谷都觉得轰的鼻尖已经擦到他了。他只能瞪大眼睛,看着轰焦冻微微皱起的眉头。被挤得很难受吧……他想,早知道就不该来看什么玻璃海底隧道……他觉得自己耳根有些发热,于是微微转头,把视线挪开,想努力不看轰焦冻的脸。


“人太多了。”轰焦冻说。


“是……是啊。”他赶紧接话以打破尴尬,“轰同学为什么突然想来水族馆?”


“因为没来过。”轰回答。


海底隧道人又多又吵,淹没了轰的声音,绿谷没有听清,于是又问了一遍。在喧哗与吵闹中轰焦冻低下头,靠到他耳边。


“因为以前没有来过,想和喜欢的人一起来一次。”他说。


这次是凑在耳边说的,绿谷听得不能更清楚了。他的脸刷拉一下立刻红透,只能低头,轻轻地说了个哦字。


轰焦冻还在看着他,用手在人群中给绿谷圈出了一块空地,护着他不被挤到,外面的吵闹似乎都被手臂隔离开来,这里只剩了背后蓝色光线下缓缓游动的水母,还有男生认真的眼睛。


这是个性的原因。绿谷出久不停提醒自己。


他的脸红极了,耳根发烫,心跳加快,眼神飘忽。他用手臂挡住自己,内心祈祷轰焦冻并没有看见。


这都是……个性的原因。他无声重复。


 


///


真的像恋人一样。


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是暖黄色的,照亮一片昏暗的小道。半途绿谷引子打来了一个电话,说小久实在对不起,远房亲戚突然有些急事,今晚妈妈不能回来了,小久好好照顾客人。


挂下电话以后,绿谷出久悄悄抬眼,看了看边上的轰焦冻。


他们刚刚吃完饭,在满大街都是的西式快餐店解决的。离家并不远了,慢慢走过去,十多分钟就能到。夜色静谧,路灯的光照在轰焦冻的脸上,线条显得柔和温暖。


绿谷出久尽力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驱逐出去,关于个性,关于身旁这个男生,或者其他。现在连他自己都陷入了少有的迷茫,绿谷不能为自己的行为与感受找寻一个合适的理由,也不知道该如何与这样状态的轰焦冻再相处下去。明明知道这都是个性的缘故,但情感却不由自主被带着走远,轰焦冻的一举一动都是真实存在的,他在给他带来巨大的影响,从开始到现在。


“绿谷。”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嗯?”他回过神来。


“你在发呆。”轰焦冻说。


他没有否认。确实在发呆,他把思绪收回,目光放在了比自己高的同学的身上。


“这样的轰同学,真的很少见。”他忍不住说。


不是少见,是从来没有见过。展露感情的轰,喜欢自己的轰,如此温柔的轰,因为“恋爱雷达”,寡言少语的强大男生向自己表现出了最美好、最可爱的那一面,他体贴又细心,温和而冷静,绿谷出久几次觉得自己要沉迷其中。轰焦冻从来都足够吸引目光,而恋爱中的轰焦冻,果然是个更加吸引人的存在吧。


“少见吗。”轰沉思了一下。


“嗯。”绿谷出久笑了笑,把话题转移开,“快到家了。”


 


///


依旧睡在一张床。


还是原来那套短了一截的欧尔麦特的睡衣,连衣袖上都是欧尔麦特的Q版图案,轰焦冻把被子打开,然后钻了进去。绿谷引子不在,家里寂静无声,只有绿谷出久的房间亮着灯。


今天玩得有些疲劳,两人洗完澡以后,就打算早早睡觉。轰焦冻睡在靠近床头柜的那一边,他按下了开关,电灯熄灭,房间暗了下来。


绿谷出久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两天了,四十八个小时,“恋爱雷达”在轰同学身上的效果已经足足持续了四十八个小时。绿谷掐算着这个个性的强大程度,再次得出了非常厉害的结论。不知道安德瓦发现了没有……他想,要是素来冷酷的No.2的燃烧英雄安德瓦发现自己的儿子中了个性,导致强烈地喜欢上了一个同性,那估计,估计……


绿谷出久心里打了个哆嗦,希望事务所的保密工作万无一失。


虽然身体很累了,但脑子还是在一直转,从这件事转到那件事,从实习的各种差错,想到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想到后来,绿谷出久甚至忍不住要碎碎念起来。刚开口又马上醒悟,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轰焦冻在他边上睡着,他不能发出任何会打扰到他人的声音。


“轰同学?”他轻轻地、用气声喊了一句。


轰焦冻没有回答他。


看来是睡着了,绿谷出久松了一口气。


他睡不着,最后只好轻手轻脚地坐了起来。今晚的月色很好,卧室里并不是完全黑暗,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照在并不非常宽敞的房间里。借着这点月光,他能看见轰焦冻睡着的脸庞,被乳白色的月光笼罩着,眼皮轻阖,安逸宁静。


鬼使神差的,他突然伸出手,动作小心地摸了摸轰焦冻额前的头发。他说不清自己现在在做什么,但他却依旧这么做了。红白相间的发丝从手边滑落,冰凉的触感从指间传来,沿着神经一点点传到大脑皮层。


轰焦冻突然睁开眼睛。


绿谷出久一激灵,手像触电一般收回。他吓得身子一转,眼看着就要从床上翻下去。轰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手腕,硬生生把他拉了回来。惯性作用下他趴在了轰焦冻的身上,情况太丢人,绿谷出久的脑子一片空白,他一面说着抱歉,一面正要爬回属于他的那一边床,却被一把拉住了。


轰焦冻看着他。


月光皎白,窗帘微微拂动。个性体质的缘故,轰焦冻的右手是凉的,唇也是凉的。一个再安静不过的吻,柔软却温和,轰焦冻轻轻触碰着他,带着珍视与小心翼翼。呼吸交织,眼中只剩下对方的瞳孔,异色的,倒映着自己惊愕的表情。


时间仿佛停滞了,月光洒在床头,荧荧亮着的、洁白的一片。


“我……”绿谷出久想说点什么,但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睡吧。”最后反而是轰焦冻打破了尴尬,他转过头去,抬起手臂,遮住了自己的脸。


月光下,绿谷出久在一片呆滞中,看见了轰焦冻发红的耳根。


啊啊……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他猛地钻进被子里,缩到床的另一边,背朝轰焦冻,用被角盖住自己的整张脸,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


完,完蛋了啊啊……


绿谷出久恨不得……给自己一个DetroitSmash。


 


///


第三天了。


绿谷出久一晚上没睡好,早上起来,眼眶周围青了一片,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差点被自己吓到。他走出洗手间,轰焦冻已经穿完衣服了,正站在床边,帮忙叠被子。


看着背朝自己的轰焦冻,绿谷出久觉得自己有一大堆问题要问。“恋爱雷达”的个性解除了吗?中了个性以后的事情有记忆吗?经过这么多丢人的事情,轰同学会不会觉得再也不想和自己做朋友了?问题堆在他脑袋里,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他还想问,假设轰同学现在解除了个性,并且保有记忆的话……会不会觉得昨天明明没有中个性,却在晚上触摸他的自己……很恶心?


他犹豫了很久,站在洗手间门口,半天没有动弹。


“绿谷。”轰焦冻的声音。


“在……诶?”他抬头,看向站在房间门边的红白发少年。


“去吃早饭吗?”轰焦冻看着他,温和地说。


 


没解除。


依旧没有解除。


轰焦冻走在他身旁,现在还早,还不到早班高峰期,街道来来往往的人很少,冷清的柏油路上,偶尔有几辆开得挺快的私家车呼啸而过。


他们走过一个路口,这里没有红绿灯,走到马路中间的时候,突然从某个岔路穿出一辆开得很快的轿车。绿谷出久刚要喊一声小心,手心就被握住。


轰焦冻拉着他,快速通过人行道,到了马路对面。


“……谢谢。”他说。


轰焦冻点了点头,手却没有放开。


 


轰焦冻牵着他的手,走在安静的街道,手心相连处是另一个人的温度。周围都是忙忙碌碌准备开张营业的店铺,花店的女孩捧出洁白的新鲜百合,花瓣上的水珠反射着晨光。


“轰同学……”


“那家可以吗?”轰焦冻指了指某个店铺,“对面还有游戏城。”


他点头。


心中这份异样的情感是什么?带着点甜蜜、又有些酸楚的心情又是什么?胸腔里的心疯狂跳动,手心的温度也在慢慢、慢慢地升高。酸涩与欣喜混杂在一起,让他现在也不明白了。不明白,什么都不明白,可又好像什么都明白。


绿谷出久觉得自己一定已经不是一个合格的英雄,明明是自己的同伴中了棘手的个性,明明轰焦冻并不是真的喜欢他,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不对的,而他现在竟然怀揣着小小的私心,贪心不足地希望轰焦冻中个性的时间再长一些。长一小时也好,长一分钟也好,长一秒钟也好,多出来的这一点时间,可以让他把这份感受记录下来,可以把这份感情好好掩藏,可以再一次地注视轰同学此刻看着他的眼神——对,就是这样的眼神,带着温柔与喜爱的、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眼神。


“轰同学。”他突然停步。


满心的话不知如何说起,像月色下的潮水一样涌上来,又慢慢退下去。轰焦冻看着他,而他最终什么都没说,他笑了笑。


“啊……没什么。”他指了指门口摆放着英雄模型的游戏厅,“一会我们去那里玩吧。”


 


///


轰同学果然做什么都很厉害。


绿谷出久左手抱着欧尔麦特的人型玩偶,右手抱着各种各样的玩具公仔,步履维艰。而轰焦冻却依旧没有停手,在射击游戏的操作台前,他转头问绿谷:“还有哪个想要的吗?”


“那个……轰同学,我们是不是已经打了很多了。”他结结巴巴地说。老板注视他们的愤怒眼神简直像要把他们盯出一个洞来,这不能怪老板,轰焦冻几乎打光了这个射击游戏所有的玩偶,并且完全没有收手的架势。绿谷出久艰难地腾出一个小拇指,勾了勾轰焦冻的衣袖:“我们走吧。”


“可你不是想要欧尔麦特的公仔吗?”轰焦冻反问他。


是想要欧尔麦特的玩偶,可是已经打到了……17个了啊!再多下去,运回家都是问题了!被各种大小的欧尔麦特公仔淹没的绿谷出久连连像拨浪鼓一样摇头:“已经很够了!谢谢你,轰同学!”


轰焦冻点了点头,总算放下了手里的射击枪。


 


就算是两个人一起拿,也稍微艰难了点。绿谷出久的视线被欧尔麦特公仔挡得一干二净,只能低着头,看着地面前方轰焦冻移动的脚来辨别方向。沐浴着小孩子们艳羡的目光和老板愤怒的注视,两人一路艰难地走着,终于走出了游戏厅。


走到门口,绿谷出久抹了一把汗。要不先叫一辆出租车吧?他想,至少把这些玩偶先送回家一趟,要不然这种状态,自己和轰同学肯定哪里都去不了……


手机却在这时候突然响了,熟悉的铃声刺激着耳膜。绿谷出久手忙脚乱,根本腾不出手来接电话,在轰焦冻的帮助下,乱七八糟的玩偶先放在游戏厅门口的等候椅上,他这才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喂……啊!前辈你好。”


“诶……诶,诶?!”


“好的,我知道了,我这就过来一趟!”


绿谷出久放下手机,苦恼地看着等候椅上的十七个欧尔麦特。


“是有急事找你吗?”轰焦冻问。


“嗯……”是事务所的职业英雄,说释放“恋爱雷达”的敌人被抓到了,要他立刻过去一趟。轰焦冻是受害人,是一直被隐瞒着的对象,绿谷出久在轰焦冻面前不好意思开口,嗫嚅了半天,什么都不敢说


“我得过去一趟……”他说。


“好。”轰焦冻很善解人意,点了点头。


“那这些娃娃……”


“交给我吧。”轰焦冻说,“我会想办法带回去的。”


绿谷怔怔地看着他。


“绿谷。”他补充,“我在家里等你。”


 


///


隔着玻璃,绿谷出久看见的是被五花大绑的敌人。


“这就是敌人‘丘比特’,个性‘Love Detector恋爱雷达’,抓捕他花了我们整整两天,辛苦大家,总算抓到了。”职业英雄擦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汗,“刚刚拷问完,马上警方就会过来,把他调回监狱。”


“那个……”绿谷出久有些不解,“为什么只喊我,而不让轰同学一起过来?轰同学中了个性,现在还没有解除,应该让这位敌人,先帮轰同学解除个性才是。”


这下轮到职业英雄不解了,他露出困惑的表情,看着绿谷出久。


“轰的‘恋爱雷达’没有解除吗?”他诧异地问。


“诶?是啊,没有解除,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可是……”职业英雄拿出刚刚的拷问记录,“可是敌人已经全招了,说个性到了固定时间会自动解除,‘恋爱雷达’的时效……”


“应该……不,肯定——只有四十八个小时啊?”


 


///


绿谷出久蹲在楼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是跑回来的,跑得气喘吁吁,情急之下连车都没有打,脑子一片混乱,浑浑噩噩之中竟然也回来了。离自己的家只有几十米远的距离,轰焦冻说过会在家里等他,但他没有他家的钥匙,现在应该在他家门口。


为什么,为什么?


他有一万个为什么想问,这些为什么让他的脑子快爆炸了。什么时候恢复的?哪一刻恢复的?为什么明明恢复了却装作没有恢复?为什么骗他?为什么要牵他的手?他迷惑而茫然,从他的位置,能看见几十米远的地方,有一个人正站在电线杆边上,身边还有一堆东西,阳光打在那个人的头发上,反射出好看的色泽。是轰焦冻和十七个欧尔麦特的公仔,明明已经离得那么近了,只要他往前跑一段,他就能亲口把这些为什么问出来,然后得到答案。


为什么?轰焦冻?


他跑了起来,阳光下他埋头狂奔,跑到了家门口。


轰焦冻果然在那里等他,红白发的男生身边是一个大袋子,里面装着给他打的、大大小小的欧尔麦特。绿谷出久跑得不好看,他大口喘气,满脸是汗,滴在衣领上,轰焦冻递给他一张纸巾,他没有接。


“为什么?”他说。


他看着轰焦冻的眼睛,就像刚刚度过的四十八,不,七十二个小时一样,轰焦冻看他的眼神也是一样的,没有旁人作用,没有个性,没有“恋爱雷达”,有的只是一双异色的瞳孔,里面写着满溢的、不加掩饰的、名为喜欢的情绪。


“我喜欢你。”轰焦冻说。


 


离一段恋情的开始只剩下一句话。


 


“我也喜欢你。”


他回答。


 


END


羞涩地求个评论qaaaq



【瓶邪】醉酒(雨村甜饼,一发完)

孤舟闲行:

    棋     书       诗   酒    


其他个人产出目录


*花式表白的小甜饼,就是想写喝醉的吴邪跟哥撒酒疯。
*决定下次有机会试试小哥喝醉的表现
>>>


这一趟张起灵出去了三天,回来时夜已经很深了。他权衡了一下吴邪最近的睡眠质量和自家那扇嘎吱作响的院门,决定从围墙翻进去。


但是,就在他轻巧落地的同时,清清楚楚听到边上“咚”一声闷响,紧接着就是抽气声。尽管是黑黢黢的一团,但身影并不难辨认,张起灵动作一顿,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吴邪觑迷着眼睛看看他又看看墙。


张起灵满心以为他要喊“小哥”,听到的却是中气十足的一声:“捉——贼——啊!”


……
这就很尴尬了。


张起灵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捂住他的嘴,“别喊,是我。”靠得近了,张起灵才闻见他身上浓重的酒味。


吴邪莫名其妙扭头盯了他一会,立刻奋力在他怀里挣扎起来,黑瞎子那几招逃跑的路数倒被他学得很精,可惜喝了酒,全身都是软的,哪有什么力气对抗张起灵?
他见脱不开身,一口狠咬在张起灵手腕上,大骂:“滚你丫的,当我是傻的吗?小哥回来用得着翻墙?!”


神志是不清了,思路倒还蛮清楚,张起灵百口莫辩。吴邪仔细打量了他的的脸,还抬手扯了一把,有点疑惑了:“诶还真有点像……”又恍然大悟状,“哪个智障给劳资下六角铜铃迷魂阵,还装小哥,今天不搞死你我不姓张!”


他吼完,两个人都愣了愣,吴邪似乎感觉到有哪里不对,知错就改,马上重新喊了一遍:“今天不搞死你我不姓邪!”


张起灵算是明白了,这家伙醉得还真不轻。
和醉鬼是讲不清道理的,张起灵也就顺其自然地松开手,在后面看着吴邪摇摇晃晃往屋子里走,走着走着身子一歪磕到墙上,张起灵刚要去扶,就见他晃了晃脑袋,狠推一把对着院墙说:“胖子,不用,不用你扶我,没醉呢!”他因为反作用力冲开两步,靠到门边,一点点挪坐下去,哥俩好地拍拍身后的墙,“小哥回来,记得帮我圆谎,你就说,那坛酒是你喝的……”


张起灵摇摇头,无奈。只好把他整个从地上拎起来扛肩膀上抬进屋里去。
一进门就闻到馥郁的酒香,桌子上酒坛子翻倒着,这是他们用二锅头泡的杨梅酒,味道不错,吴邪垂涎已久,无奈被张起灵控制着量,每次都喝不尽兴。现在坛子里的酒液已经所剩无几,看起来这两天张起灵没回来,吴邪自斟自酌对影成三人应该玩得蛮尽兴。


吴邪倒趴在他肩膀上,姿势当然谈不上舒服,他扭动着拍了拍张起灵的背:“去……外面,我要出去!”
张起灵往他大腿上轻轻抽了一记:“做什么?”


“我要放风筝!”
“……”
张起灵耐心劝他:“天黑了,看不到。”


吴邪停止挣扎,认认真真想了想:“有道理,太黑了,他看不到。”他又说,“那我要放孔明灯。”


张起灵把人放下来,拧了把毛巾替他擦了擦脸:“孔明灯不行,容易失火。”


吴邪扭头躲他的毛巾:“我不管,我要让他看见。”


张起灵沉默了一下,问:“给谁看?”
吴邪不假思索:“给小哥看。”
“看什么?”
吴邪飞快地跑进书房,摊开一张白纸,拿起笔写上三个大字:张起灵。
歪歪斜斜,难看得很,他自己也不满意,“要重写。”他宣布道。


写了五六张纸的“张起灵”,吴邪捏了捏拳,回头求助:“我要贴孔明灯上给闷油瓶看,你帮我写几个字行吗?”


张起灵看着他的眼睛,靠近了,缓缓握住吴邪因醉酒而虚软无力的手。


“写什么。”


“写,‘张起灵早点回家’。”


……


吴邪见他毫无动作,急了:“你写啊!快点,要来不及了!”


张起灵把那只右手握地紧了些:“来不及?”


“劳资要干死汪家。”吴邪把笔捏得咯咯作响,咬牙切齿。


一句话两只手写,他们写得并不轻松。这回吴邪像是满意了,他愣愣地看着那行字,不说话了。但张起灵渐渐察觉到不对,“吴邪?”他轻轻去掰他肩膀,因为这晃动,大滴透明的液体滴在了白纸上。


“吴邪!”
吴邪抬起头来,泪流满面,哽咽着对他说:“小哥,你别哭。”


“……”张起灵抬手给他抹了一把眼泪,辩白:“我没哭。”是你在哭。


吴邪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你一个人坐天井里哭,我看到了。”


“……”张起灵说不出话来。


原来吴邪喝醉了还是哭笑无常的类型,这当儿,他又笑起来,朝张起灵张开手臂:“小哥,我抱抱你,你别哭了。”
张起灵心头一紧,犹如有尖利的爪牙抓开血路直达要害。


吴邪见他没有动作,眼睛里莫名带上了些说不清的低落情绪:“我费那么大劲,好不容易接你出来,为什么不和我抱抱?”


张起灵依言将他搂抱住。
“紧点。”
张起灵照做。
“再紧点……”


这是足以让人感觉到疼痛的力道,张起灵箍着他问:“够不够?”
吴邪摇头:“不够,还不够……”


“吴邪。”张起灵轻叹一口气,贴着他的头发,他还想说些什么,但吴邪靠在他肩上,睡了过去。


——


第二天睁开眼睛的时候,张起灵睡在他身边,吴邪见自己手脚都缠在他身上。张起灵目色清明,劈头盖脸地问:“酒醒了没?”


???!!!


吴邪浑身闪过一个激灵,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信息,脱口而出只有一个字:“疼。”


张起灵抓住他往上伸的手:“别碰,涂了药。”见吴邪一脸迷茫,难得解释一句,“昨天撞到了。”


吴邪感受了一下脑袋上的闷痛,懵了:“怎么撞的?”
张起灵回想了一下,一本正经回答他:“墙上撞的。”


“……”


吴邪老脸一红,低头却看见张起灵手腕上鲜明的牙印,实在不敢回想昨天自己做了什么荒唐事,却听见张起灵缓缓道:“我也疼。”


闷油瓶喊疼还是第一遭听见,吴邪下意识问:“哪里疼?”


张起灵把他的手放到自己心口,现在,吴邪能清楚地感受到张起灵强有力的心跳。


吴邪不可置信:“也是墙上撞的?”


“不,”张起灵将他整个往怀里揽,“你撞的。”


——

【瓶邪】《冥婚》完整修改版51—58(民国架空,强娶梗,小甜饼,HE,女装有~注意避雷)

碎碎九十三:

完整版1——58的目录链接,想看其他章节戳这里:http://suisuijiushisan.lofter.com/post/1cecbada_106ca422




51




看样子公子哥要说的事真挺重要的,张起灵中午晚上都没回来吃,足足待到晚上八点多才回来。


他回来的是够晚了,我摆弄的机关盒子依旧没打开,为了打开这个破盒子,我连吃饭的时候都在折腾它,还想说等他回来的时候给他显摆显摆,我自己也可以打开这么复杂的东西。


打不开这个盒子不丢脸,丢脸的是张起灵拿过去没五分钟就给打开了。我顾不上觉得丢脸,连忙把头伸了过去,想看看这么精密的机关盒子里到底装了什么宝贝。


“不会吧,这玩意里面什么也没有,那弄个盒子干嘛?”我伸头一看才发现里面根本就是空的,什么都没有,连根毛都没有。


我费了一整天的功夫想开这个鬼东西,没想到里面啥都没有,行,这笔账我也记在公子哥身上了。


“可以在里面放东西。”张起灵提议道。


“得了吧,放个东西进去,等想拿出来的时候我还不得累死啊。”我给这个破盒子折腾的身心俱疲,已经不想再看到它了,愤恨的把它丢进了柜子里头,“对了小哥,他们找你啥事啊,怎么折腾这么长时间。”


“是红十字会主持的慈善舞会,下个月举办,他们邀请了我。”


“舞会?是跳那种两个人抱在一起的华尔兹的吗?”我比划了一下。


张起灵点头,说要在英租界举行,因为是西洋舞会所以要穿西装,过几天会有裁缝来量尺寸,也会给我做一套,带我去凑个热闹。


西洋的舞会我从来没有去过,难免有些期待起来,可是我根本不会跳那种舞,万一踩到人家脚上,脸都要丢尽了。张起灵在外国留过学,他应该会跳舞,不过,等等。


“去舞会是不是还要带舞伴啊,小哥你要带谁啊?”一想到张起灵要带一个女伴,我就有点不开心起来,主要是担心女孩子和他一起跳舞,要被他这个油盐不进的态度给气死。


张起灵道请柬上只写了携伴出席,没说男女也没说一定要会跳舞,所以他只带我一个人去,反正舞会也只是个噱头,重点是舞会中间穿插的慈善拍卖。


所谓的慈善拍卖,即是由参与舞会的成员免费提供拍卖物品进行拍卖的活动,最后所得款项会全部捐给红十字会,用于医院的建设等。


左右没事干,我开始翻和请柬一起送来的拍卖物品手册,看有没有好东西可以买买。


手册第一页写的就是张家的捐赠物。作为大家族,捐赠的东西自然不能太小气,张家很大手笔的提供了一个一个明朝的花瓶,还是官窑精品。


翻了几页差不多都是古董来的,都是大家族捐赠的,应该没有假货。翻到后面,我的目光被霍家提供的一只白玉手镯给吸引住了。


当年我娘嫁过来的时候,我奶奶曾经给过她一只白玉手镯作为传家宝。那手镯的成色、大小都是精品中的精品,我娘很开心,一直很小心的佩戴保管,可以说是她的心爱之物。


我爹说我刚出生没多久,她就一直说这只手镯以后要传给我的媳妇,我媳妇再传给我的儿媳妇,一直一直传下去。


说来惭愧,这只白玉手镯传了两代人,最后砸在了我手里。那一年我才刚刚会走路,每天在屋里跑来跑去玩的不亦乐乎,我娘那天只是把它稍微摘下,想做一个保养,不料我冲了过去,夺过她手里的玉镯子就朝地上使劲一摔,玉镯成功的断成了两截。


谁能和一个小孩子发脾气,我娘只好怪自己没有看好镯子,她不舍得丢这镯子,一直保存在抽屉里,后来也拿去修过,在断口上包了银皮。


断过的镯子就不值钱了,留着不过是个念想。我还曾经傻乎乎的问过她这么好的镯子怎么会断了,被她敲了两个脑瓜崩。


这手册上附的照片虽然是黑白的,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只镯子的大小、粗细,都和我娘的那只非常相似,至于成色只能到大会上亲眼看看才能知道。


坊间流传,我爷爷和霍家的某个小姐曾经有过那么一段,霍家的小姐追我爷爷追的很凶,可谓穷追猛打非君不嫁。可惜我爷爷对这种女孩子不太受得住,再后来就娶了我奶奶。


我心道这镯子怕不是一对的吧,难道我爷爷把一只送给了霍家的小姐,一只送给了我奶奶?啧啧啧,没看出来啊,我爷爷年轻的时候也挺风流啊。还好老爷子死的早,要是给我奶奶知道了,一大把年龄了还要家宅不宁呦。


“怎么,很喜欢?”张起灵见我盯着那镯子发呆,问道。


我道:“女人家的镯子,我怎么会喜欢,就是看这个镯子眼熟,我娘曾经有一只很像的镯子,后来被我给摔了。不知道这只镯子和我娘的那只是不是一样的。”


女人对首饰的执念是很恐怖的,我盘算着把这镯子买回去送给她,毕竟她想把这镯子传给儿媳妇的愿望已经落空了,想让张起灵戴上这镯子,得把他的骨头折了。


梦想是很美好的,直到我扫了一眼拍卖的底价。这底价已经高的离谱了,再来回拍几次,价格绝不是我能够买得起的。


我居然曾经在年少无知的时候摔过这么名贵的镯子,怪不得家里人老说我是个败家子,我要不是我娘的亲生儿子,她可能会在镯子摔碎的一瞬间把我也给摔了……


买不起就不想了,我把手册合上放到了书桌上。张起灵见我有点蔫吧,就道明天是正月十五,要不要陪我去看看花灯会,猜猜灯谜什么的。


难得他主动提出要陪我出去玩,我立马就答应了,生怕他会后悔。


相较于什么西洋舞会,还是传统的庙会更让我兴奋,小时候看灯是冲着零嘴去的,现在长大了没什么期待,只是每年都去已经成为了习惯,猛然不去总觉得心里空空荡荡的。




52




正月十五的花灯会较一月一次的庙会要盛大正式许多,以前还曾经有过连摆月余的盛况,现在世道虽然不算太好,也能不停歇的摆上几天,白天还有舞龙舞狮等表演可看。


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这次我只穿了一身简单便服,张起灵则穿了长衫。人多的地方开车去显眼又不方便,我们是走着出门的。


过年期间街上一贯冷清,憋了十几天大家都愿意出门凑个热闹,卖东西的小贩更是趁此机会摆摊叫卖,表演高跷舞狮的队伍从路中间走过,围观群众挤成一团,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小时候因为凑这种热闹,我丢过好几次,不过幸运的是我很聪明,每次都自己找到了回家的路。三叔后来就觉出味来了,故意把我丢在路边然后自己去打麻将,回家就说是我跑丢了,他在外头找了我半天。


说句实话,我没被卖到谁家当小厮去,到现在还能姓吴也是命大。


我紧紧的攥着张起灵的手,生怕我俩会被挤开五百米的范围去。本想着白天出门人多,这才傍晚吃完饭才出来,想不到人还是这么多,也是我傻了,赶得是晚上的灯会,傍晚肯定人多啊。


天色渐晚,路边卖花灯的生意开了张,花灯也渐渐点了起来,五光十色非常漂亮。传统的手工花灯自然是主力,不过近些年来西洋灯也渐渐流行起来,琉璃灯别有一番风味。


“卖花灯~!卖花灯咯~!”一个小姑娘挑着个挑子,上头挂着几盏手工做的花灯,仗着身体小在人群中穿梭,像唱山歌一样吆喝着。


她见我和张起灵手中空空,立刻嗅到了商机,凑过来道:“两位老板,元宵佳节看花灯,没有花灯怎么算是出来看过了呢?买一盏灯吧!很便宜的!”


我看了看她的灯,都是一些动物造型的小花灯,颇富童趣,我这把年龄还拎着这样的灯难免奇怪,再说这里人这么多,走路都费劲还提灯?


刚想拒绝,没想到张起灵丢了两枚铜子给那小姑娘,小姑娘立刻眉开眼笑:”谢谢老板!老板您想要哪一盏?”


张起灵当真从她的挑子上拿了一只兔子灯,转手把它递给了我,我下意识把它接了过来,有些奇怪他作甚要给我买一盏兔子灯。还是说他觉得我很幼稚,买盏灯给我?


没来得及多问什么,后面的人流又涌了过来,推着我们朝前走。张起灵很坦然的搂住我,避免我和灯都被人挤成一坨。


我拎着兔子灯,被他搂着朝前走,脑内有灵光一闪而过,觉得这个场景莫名的眼熟,好像以前曾经也有这样过。


本以为张起灵对这样的庙会没有兴趣,单纯陪我玩玩罢了,没想到他还挺轻车熟路的,一会功夫买了面具、竹蜻蜓、糖人、风车等。


我根本没有机会张嘴问他为什么要买东西,因为路过每一个摊子的时候,他都能抓紧时机很淡定的买东西付钱,然后一转身把它们全递给我,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我只能被动的伸出手来去接。


“小哥,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嘛?带回去给谁啊?”我好不容易伸出手来按住了张起灵付钱的手。他家里的小孩应该不会玩这些东西吧,还是他想买回去给张海客做元宵礼物?看不出来他还挺会耍人的。


张起灵道:“给你。”说完他又想了想,可能觉得我已经不太合适用这些了,就补充了一句:“或者看你喜欢什么。”


我简直莫名其妙,就问他为啥觉得一定要买东西,他反问我难道不是吗,我就道逛灯会又不一定要买东西,到底是谁跟他说灯会一定要买东西的,灯会重点是看个气氛,我没什么想买的,别破费了,这也不好拿呀。


好说歹说张起灵才总算不再买这些小玩意了,买过的东西就没办法了,我把糖人塞进了嘴里,面具一人一个斜挂在头上,好腾出手里的位置来。


灯会少不了猜谜,也是才子佳人表明心意的好地方,你猜一个我猜一个,好不开心。还有一些有奖猜谜,猜对了可以得到香包之类的小玩意。


猜灯谜对我来说是小意思,连着猜中了七八个,摊主笑眯眯的递给我一个小礼物,是一只五彩的风车,手工做的还挺精致。


晚来风急,人潮中总有几丝风通了进来,五色风车呼噜呼噜的转动着,我看着它转啊转啊的,多年前深藏在脑子里的记忆突然冒了出来。


——大侄子啊,你就在这别动,看捏糖人好不好?你想要啥样的他就给捏啥样的。你叔叔我还有点事,过两个小时再来接你,听见没?


——大哥哥,你带我去看灯好不好?我一个人看不到。


——大哥哥,你套圈肯定特别厉害吧?你能不能套到那个风车啊?


——大哥哥,给我买那个嘛,我要买那个!


”吴邪?”张起灵见我突然停下了脚步,还以为我怎么了,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腰。我回过神脸轰的一下就烧起来了,感觉连耳朵都烧的滚烫。


小时候的我怎么会那么不要脸啊,我为什么会缠着一个根本不认得的人买这买那,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啊啊啊,这一切都是三叔的错,如果三叔没有把我一个人丢在路边,我怎么可能会去缠着张起灵给我买东西,太丢脸了。


我安慰自己,也许张起灵根本不记得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他说不定早就忘了人生中曾经遇到一个不要脸的小孩。


但是我手里的风车,头上的面具,怀里的竹蜻蜓无一不昭示着,他根本没有忘记我,他一定是觉得我还跟小时候一样,看见什么都想要,才会一一买给我的。


等等,我小时候他就是这个样子,十年过去他还是这个样子,这个人到底多大年龄了?就算张家的人可以活很久,也没理由青春永驻啊,他看着很年轻,难道已经是个老头子了吗?




53




想起了那么丢人的事情,我怎么还好意思继续和他逛灯会,生怕他会提起小时候的事情,一路上心不在焉的,好几次差点撞到人。


“啊——!”不注意看路会遭报应,我果然和别人撞在了一起,对方不小心踩掉了我的鞋子,等我发现想弯腰回去捡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反而还被踩了好几脚。


张起灵当然看不到下面的情况,就问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摇头,道:“不是,就是刚才不小心把鞋子弄掉了,没啥大事。”


丢了一只鞋子我只好把左脚踩在右脚上,扶着张起灵的胳膊勉强保持着平衡。张起灵闻言低头看了看,问我丢了多久,我道刚刚,不过这么多人,可能找不到了。


时间太晚了,想必鞋店都关门了,难道我要赤脚走回去吗,这寒冬腊月的,等走回去脚都要掉了吧?


我们好不容易才从人潮中脱身,挤到了一个没人的小巷里。张起灵让我扶着墙稍微站一下,他马上就回来。


只是一会功夫我的脚就冻的冰凉,只能用力抖了几下,心道这算什么事啊,我要是一跳跳的回去,不说累的问题,回去肯定会被张海客笑死。


张起灵去了五分钟左右,他当然买不到鞋子了,只买到一条小姑娘们喜欢买的毛绒头巾,把我的脚仔仔细细的绑了起来,最后还是他背着我回去的。


路上我问他,是不是一开始就记得我小时候跟他要过好多好多东西。他嗯了一声,大概是怕伤我的自尊心。后来我想想,小孩子不都那样吗,再说了,当初他家送去的彩礼都够买下半条街的花灯铺子了,我何必还因为那几个花灯耿耿于怀。


花灯会开了三天,看过了也就那么回事,所以我只去看了一次就在家休息了。天气这么冷,出去干嘛呢,窝在屋里看看书,吃吃元宵,下下象棋,不也挺好的。


和张起灵下棋下多了,我的棋艺也高超不少,以前一输就是八百里,现在好歹能撑一撑,运气好了我也能赢他一盘,绝对没有耍赖悔棋。


参加花灯会可以穿旧衣服,参加慈善舞会就必须穿正装了。西装和中式长衫不一样,每个地方的尺寸都力求精准。我选了一块灰色的料子,张起灵则选择了蓝黑色,他确实不适合太过鲜亮的颜色。


量完以后,张海客看着我桌子上吃剩的点心渣,让我少吃点,别半个月肥好几斤,衣裳做好了又穿不下,丢人。我很想让他回去照照镜子,他自己肥的都没法看了,还好意思嘲笑我。


说归说,其实我没有穿过西装,我家是传统家庭,偏西式的衣服也只有那一件而已。我三叔喜欢的只有洋鬼子兜里的美金,其他的都不喜欢,连洋妞都不喜欢。


新衣服赶在去参加慈善晚会的当天完成的,好险衣服做的都很合身,不需要再改,没有耽误事情。


“小哥,这个要怎么弄啊?”我甩了甩领带,不明白这根绳子一样的东西,是怎么打成那些看起来很繁琐的结的。


张起灵走过来,帮我把领子竖了起来,一边摆弄那条领带一边道:“我也只会一种。”


他弄的我有点痒痒的,又不敢笑怕影响他手上的动作,只能憋着不笑出大动静来,颤巍巍的道:“会一种也行啊,我都不会,怕叫人笑话。”


张起灵很快就弄好了结,拿了领带夹帮我把打好的领带夹好,道:“没人笑话。”


我迫不及待的跑到镜子前,看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也许是怕人家用袖子擦鼻涕很脏,西装里面的衬衣还要用什么袖扣扣起来,脖子也紧紧的,袖子也紧紧的,浑身上下都紧紧的,勒的我怪不舒服的。


当然我是比较能接受新潮东西的,主要是我人长的好看,自然穿什么都好看。要是给我三叔看到我现在的打扮,恐怕会比看大我穿婚服还笑的厉害,然后就会骂我穿的什么鬼玩意,像个洋鬼子一样奇怪。


张起灵帮我弄好以后才给自己打了领带,穿上了正装的外套。说来也怪,他穿长衫的时候很有那种传统中国人的韵味,我还以为他不适合穿洋鬼子的衣服,没想到他这身长肩宽的,正适合这种把腰线都掐出来的西装。


我正想夸他穿这个好看,有仆人敲门说车已经备好了,再不出发就要晚了。连忙拿上了披风,拉着张起灵朝门口走去。


“呦。”一开车门,我就看到开车的是公子哥,副驾驶坐着张海客,心说这倒是奇景,这俩家伙坐在一起了,等会他们会不会在车里打起来?


张起灵跟没看到他们一样,让我快坐进去,外面风急会着凉。我坐进去之后,连挪带爬的滚到了里面的位置,好让张起灵也进来,没想到他把车门一关,绕到了这边的车门,我只好又滚了一次。


“夫人这是折腾什么呢?好不容易做好的新衣服,再给滚出褶子来。”公子哥也穿了西装,更衬得他油头粉面,面目可憎。


我可不跟他客气,拍了拍手让他快开车,耽误了时间迟到了他负责?


公子哥还想说点什么,张起灵直截了当的道:“开车。”


这种档次的晚会,洋车自然少不了,一辆接一辆的驶入租界。我本以为都是外国人,没想到进去才看到来宾多数是中国人,洋鬼子也不说,有一些外国女孩穿梭其中,穿着很花俏的裙子,还挺好看的。


有一些来宾我看着眼熟,都是长沙城里有头有脸的商人或者官员,好险没有看到我们家的人,按理说我家也在邀请之列,可能是我二叔考虑到不宜再生事端,拒绝了吧。


真正开始寒暄,我才明白带公子哥来的原因,他真的很能说,不论来的是什么人,他都能跟对方狂侃,外国话也说的溜着呢,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张海客帮我拿了一杯香槟,小声道:“别东张西望的,端着点,在这你代表的是张家和吴家,别丢人。”


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能不多看吗,听他这么说,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道:“知道了,别说的我好像个土包子,不会给你家丢人的。”




54




外国舞会的流程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各自聊天,人来的差不多了以后一样有创办人在上面废话一堆,感谢了这个感谢那个。


说是慈善舞会,其实就是个拍卖会,跳舞只是幌子,钱会去哪儿谁知道,说不定是借此机会倒卖古董给洋鬼子呢。


这种场合我也不敢多跟别人说啥,怕说多了露怯,来个人碰碰杯,人就被张海客或者公子哥带跑了,我只好和张起灵说话,问他一些很无聊的问题。


“小哥,你看那个女孩的裙子,她要是和人家跳舞,能搂到她的腰吗?”我看到一个外国女孩穿着特别夸张的裙子,方圆三米怕都近不得身,若是说最后谁和她跳舞,可能要一个长臂猿才行。


张起灵道:“据说这么穿,显腰细。”


虽然显腰细,可不觉得会显得屁股大吗?我又看了几个,觉得还是穿旗袍比较好看,我娘也有一条很漂亮的旗袍,她每次穿我都觉得可好看了,嫁给我老爹真是太可惜了。


聊了一会,终于开始拍卖了,第一件拍卖品是张家的那个花瓶,最后成交的价格比我想的还要高,是一个洋鬼子拍了下来,我想应该是给张家面子,大户人家总要有点面儿嘛。


后来拍的几件也都是古董,价格不算高也不算低,总归在正常的范围内。霍家的那只镯子是第六件出场的,起拍价已经高达一百两,我估摸着来来回回的,怎么也有个七八百两才能成交,买是买不起了,多看两眼也好。


镯子展示的时候我仔细看了看,发现真的和我娘的那只一样,成色还要好几分,心道这要真是我爷爷送的,给我奶奶知道霍家的那只比自己的那只好,可能当场就能掘了我爷爷的坟,把老头痛骂一顿。


“好,胡家大少爷出两百两!”第一个出价的是个少爷,一看就是那种家里有钱的二世祖,上来就翻了一倍,看来势在必得。


”我听说,这胡家的大少爷和霍家的三小姐快成好事了,这只镯子是霍家小姐专门拿出来拍的,你也知道,今天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到时候胡少爷高价拍得,再转手送回,美事一件,多有面子不是。”这种场合自然也有人嚼舌根,八卦一番,我竖起耳朵听了听,只觉好笑,不过在这长沙城里,用财力互斗也是常事,谁都想压谁一头,好显得自己家有本事,临出嫁想让未婚夫给自己挣点面子,也算得上是姑娘家的矜持。


不过总有那么几个“坏”人,会帮着抬抬价,让胡少爷多出点血,价格越高,越显得自己的凯子有实力,我看这只手镯最后能拍个一千两,傻子才会跟他抢。


来回几轮后,镯子的身价果不其然涨到了八百两,一开始竞拍的几个人都没有再举手,胡少爷得意洋洋,举起了手。


“好~!胡少爷一千两,还有没有人……哦,张家出价,一千二百两!”


我正看热闹看的津津有味,突然冒出了个张家,有些不知所措,回头看向出价的张海客,问道:“你要这镯子干啥?看不出你有这样的癖好。”


张海客瞪了我一眼,没说话,我想了想觉得不对呀,他是跟班,不可能在这种场合强出头,难道……我立刻回头看向张起灵,肯定是那天他看到我在看这个镯子,就想买回来给我,可这个实在太贵了,我就道:“小哥,这镯子又没用,一千多两!别要了,太贵了!”


他还没吭声,胡少爷笑了:“呦,张大族长好疼夫人呦,这种场合也带出来,哦~我忘了,俗话说得好,丑妻不下堂嘛,就算是……哎,不过夫人说的对,贵就别买了,镯子再好也要人陪衬,买回去没人戴,可惜了了不是?”


夫唱妇随,霍家三小姐也笑了一声,戳了他的脑门一下:“你胡说什么呢,不好意思啊,他这个人就是说话直,没脑子~”


“我不也是为了张夫人好吗~”


这一唱一和的,可劲儿的踩我,泥人也有三分脾气,本来想说你们这新婚燕尔的就不给你们添堵了,现在我还非要这个镯子不可了。我就道:“说的是呢,好花还得好人戴,看霍小姐这娇小可爱的劲儿,这么端庄的镯子不合适,显得老气了些。”


公子哥在这种时候自然跟我同仇敌忾,接嘴道:“夫人说的是,气质不对,压不住镯子,反而叫饰物压了风采,岂不是赔本买卖?”


我们这边吵着嘴,那边价格已经被双方下人抬到了两千两,胡少爷毕竟也只是少爷,能支配的钱也不多,回神之后脑门子开始冒汗,霍小姐既然要嫁了,当然知道未婚夫的家底子,瞪了他一眼,大有威胁之意。


相较于他们,张起灵就有底气多了,毕竟也是族长来的。其他人眼见这两家掐了起来,干脆看起了热闹。斗到现在只有两户在出价,已经不像是竞价,反而像是点天灯了。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到了这个份上,谁先退缩谁成了王八蛋,未来很多年都要被戳破脊梁骨,唯一的办法只能是点爆对方的灯。


我偷偷的对霍小姐眨了眨眼,怕她是要赔了镯子又折面咯~霍小姐气的要命,又不能当场发作,只能对着未婚夫发脾气,胡少爷为了抱得美人归,只好硬着头皮再加上去。


玉镯子这种东西,价格上是有很大的浮动空间的,也因此很难判断多少钱是它的极限,两边都不肯退缩,主办方乐得造势,也没有个叫停的人,就这么一路飚高,看得我叹为观止。


最后价格停在了三千六百两,胡少爷终于加不动了,他要是为了个女人把收成烧掉大半,回去肯定要被自己老爹打屁股的。


霍小姐气的要命,一转身跑了,胡少爷连忙去追。本来是个势在必得的事情,谁知道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来。


张海客把那镯子收了,低声对我道:“我早就说了,搁我们东北,你这种的就叫败家。”


我立刻摆出无辜的脸,让他去找他们族长说去,这件事跟我没关系。












55




有了那么精彩的镯子大战,后面的拍卖就没什么看头了,迅速的拍完迅速的了事。张海客一直在盯其他东西的拍卖额,有几件的价格也很好看,可惜都没有再拍出这么高的价格,对比之下黯然失色。


一只那么贵的镯子揣在怀里,张海客的气难平,自然老是瞪我,我心道跟我有什么关系,我都说了太贵了不要买,是你自己报价报的控制不住,败家的明明是你们族长。


拍卖结束之后,有人分发了号码牌给我们,说是最后会抽出一对男女,共同跳舞结束这次的宴会,有赞助者会为跳舞的男女捐出三百两,作为善款。


我也拿到了一张号码牌,有点担心会抽到自己,因为我压根不会跳舞,如果抽到了我和人家姑娘一起跳舞,踩了她的鞋子事小,当众出糗事大。


结果是我想的太多了,抽签结果男的是张起灵,女的是那个穿了超大裙子的外国女孩。


众目睽睽之下,乐队开始奏乐,张起灵坦然自若的下了场,摆出了一个很标准的邀请姿势,礼貌的握住了那个女孩的手。外国女孩的个子很高,模样也标致,纵观全场的歪瓜裂枣,可能只有这位主站在她身边压得住。


不得不说,这种夸张的裙子跳起舞来确实很好看,衣角翻飞的。但是都穿了这么大的裙子了,为什么他们俩跳舞的时候还能离得那么近,张起灵的胳膊平时看起来也没那么长啊。我捏了一块蛋糕,靠在桌子边闲闲的嚼,看着聚光灯下的两个狗男女跳来跳去的。


无聊!没意思!


无聊!!


张海客晃过来拿一杯香槟,对我道:“你就是吃味也要有点礼仪,你看看你的表情,你是吃人肉呢?”


我道:“吃蛋糕咯,什么吃味,我吃什么味。”


他摇了摇头,道小孩子总是不诚实,我让他边儿玩去,想想今天的三千六百两从哪儿抠出来才是要紧事,一年的收成都要被烧掉了吧。


张海客见左右没人注意,悄声道:“你猜,我们去香港要不要路费?你再猜这场晚会的幕后承办人是谁?”


说完他悠悠然的跑了,我一琢磨,恍然大悟,这家伙肯定是和那些洋鬼子合伙办的这个慈善舞会,好中饱私囊。因为这种拍卖会最后的钱款会流向哪里,名单上那这些来参加的人是不会关心的,反正他们来只是来博一个好名声,顺便炫耀一下自家财力。


知道这镯子不用那么多钱买,我好歹松了口气,又难免同情起胡少爷,他可是真金白银的出着,最后还是丢了个大脸,啧啧啧,可怜呦。


一支舞的时间不算长,这场挂着羊头卖狗肉的舞就这么在一片掌声中结束了,下场过后面的柱子的时候,张起灵还帮那个姑娘拎了一下裙子,也没见他平时这么殷勤过。


因为莫名有些不高兴,在车上我一直没吭声,张海客和公子哥在聊一些更无聊的事情。张起灵见我不吭声,问我是不是累了,我就道我又没有跳舞,怎么会累,就是吃多了,有点撑。


真的是吃的有点多了,这种西装又贴身,刚进屋我就把外套脱了,随手挂在了衣帽架上。张起灵跟在我身后,便道:“很难受?”


“还行。”


“要跳舞吗。”他走到留声机边,打开了那个我一直以为是个装饰品的留声机,意外的是它居然能用,西洋舞曲流畅欢快的撒了一屋。


跳舞?我下意识捋了一下衣角,紧张的道:“我不会跳舞啊。”


张起灵拉住我的手,道:“我教你。”


跳舞哪有那么好学的,我四肢出了名的不协调,被他一拉一搂都不知道手朝哪里放,只好努力回忆当时跳舞的人是怎么放的,把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腰上。可能是我没有那种奇怪的裙摆挡住,张起灵把我搂的很近,两个人都贴在一起了。


我跟着他瞎转了几圈,都要踩在他脚上了,最后基本只是抱着踱步。


夜晚向来是宁静的,又是冬季,没有聒噪的蝉鸣蛙叫,整个院子里都回荡着优美的舞曲。这种气氛是不适宜说话来打破的,我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感觉心里都安静了下来。


“小哥,去了香港以后,我们就回不来了吧。”我闷闷的问道,“那以后就吃不到娭毑做的馄饨了,也见不到我的同学了吧。”


背井离乡实属无奈之举,也许去了香港我们能躲过两派互斗,家族追杀什么的,但是难免要留下很多东西在这长沙城中。


而且还有奶奶,杭州是她的老家,人老了之后会格外思念故土,她偶尔写信来,也是过得十分恬静的样子,如果硬让她跟我们去劳什子国外,她肯定不愿意。可就算她老人家身子骨硬朗,能不能活到我们回来又是两说了。唉,一朝离去,十载难归。


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六年从未离开过,长沙城中的每一个地方,每一个人,还没开始走,我已经开始思念了。


街口买馄饨的奶奶,路边吆喝着的小贩,隔壁经常招呼我去吃果子的大婶等等等等,他们对我都很好,也许等我再回来的时候,这些街景还是依旧,人却早就换了一拨了。


说到搬家,张起灵他们也是从东北搬过来的,数次搬迁之后,他会想东北吗?我忍不住问了,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捧起我的脸,把额头贴在我的额头上,道:“总有一天我们还会回来的。”




56—58的车戳这里哦:http://wx4.sinaimg.cn/mw690/7a20ed33gy1fh8r8xnejyj20c86q0b2a.jpg

蒸汽朋克版真心话大冒险

一口獠牙的小甜甜:

新皇李旻继位后第二年,正月十六,北行宫的温泉别院里灯火通明。


北大营不当值的将士全跑了过来,进京述职的沈将军也特意多留了几日,连向来勤勉的陛下都找了个托词,罢朝一天。有陛下坐镇,那些个想借“贺寿”之名跑来拍马屁的讨人嫌,就全都不敢露头了,北行宫全是自己人,又热闹又自在。


用罢了家宴,北大营的将士们不便长时间擅离职守,都各自回营地了,别院里笙歌渐消,曹春花嫌不热闹,就提议要玩“击鼓传花”。


 


“作诗么?”葛晨一听,脸色都变了,慌忙摆手道,“我不来,来不了,我给你们敲鼓算了。”


顾昀接道:“那看来我只好给你们当花了。”


 


沈易寒碜他道:“我说你还行不行了,大帅?从小也是宫里太傅调教出来的,马屁精们天天拍你是儒将,喝醉了信手涂的鬼画符也敢拿出去卖好几千两……”


顾昀拍案而起:“哪个王八蛋卖的?我怎么一个子儿都没收到?”


 


奉函公察言观色,见顾帅有挂印封金、从此回家大写特写的意思,忙打圆场道:“临酒吟诗固然是风雅,可就如那些个仙音雅乐,少几分趣味,不必拘泥,我看,长歌作赋也不失豪放……”


顾昀笑道:“奉函公说的这个好!我……”


闻听顾帅要“长歌”,四座皆惊,仿佛集体被白虹射爆了太阳穴,纷纷开始头痛欲裂。


 


长庚连忙夹起一块酥肉塞住了顾昀的嘴:“多吃饭少说话,伤还没好呢,让你养气,医嘱都忘了吗?”


陈姑娘肃然帮腔:“不错,大帅伤在肺腑,不可擅动气息。”


沈易也能屈能伸,低声下气道:“真……真不必了,大帅,我们都知道您很行,还是多歇会吧。”


葛晨瑟瑟发抖:“我可能得去更个衣。”


 


有个大杀器在座,歌也唱不成了,最后议来议去,一干半醉的文武栋梁们决定玩个很不入流的游戏——把花球掏了个能伸进一只手的洞,花球传到谁手里,谁就从里面摸个锦囊出来,答不出锦囊上的问题,就罚酒三杯。


 


长庚听完,立刻抬手盖住顾昀手边的杯子:“他不能喝酒。”


刚直起腰的顾帅又软绵绵地塌了回去,懒洋洋地说道:“遵旨,陛下,那我可要胡说八道了。”


陛下想了想,招手叫来个内侍,低语几声,内侍一路小跑,不多时,抱来个小坛子和小瓷盘,众人伸长了脖子去看,只见坛子一掀开,一股醇厚的酸味就扑面而来。


“酒虽然不行,但醋还是能喝两口的。”长庚笑道,“反正都是粮食酿的。”


 


顾昀:“……”


他跟沈易还都是肉做的呢,光看脸就知道不能同日而语!


 


顾昀不爱吃甜,更不爱吃酸,小时候在饭桌上闻见醋味就闹,后来被老侯爷打服了,不闹了,也就是勉强能入口。


及至看清了瓷盘里的东西,顾昀终于变了脸色:“大冬天的,哪来的香椿?”


“宫里冰窖里冻的,取意‘春意长存’,怎么能让你干喝醋?当然要拌点小菜。”陛下笑眯眯地挑了一筷子,“我替你尝尝新鲜不新鲜。”


顾昀迅速躲了他三尺远,一时半会不想亲近某人的芳泽了。


 


第一轮击鼓,花球落到了曹春花手里,曹春花拍着胸口,头晃尾巴摇地鼓捣了半天,从里面掏出个锦囊,不等看,葛晨就从旁边探出手,一把抢去,念道:“我看看,问的是……‘你此生,最不可割舍的是什么’?”


曹春花立刻朝长庚一拱手,说道:“忠义啊!”


陛下不买账,笑道:“去你的,我不信,喝酒。”


 


葛晨抬手要灌,曹春花抱头鼠窜:“不不不,等等,我重新说!重新说!美貌,是美貌!”


“不老实。”陛下金口玉言道,“罚。”


美貌的曹春花被圣旨压扁了,只好乖乖张嘴,让葛晨灌了三杯。


 


顾昀自打从两江战场回来,就一直躺着,才刚被放出门,别说酒,连酒糟都没尝过一口,看得羡慕嫉妒恨。


不过羡慕也没用,他面前只有泡死醋中的香椿,时时刻刻地散发着虫尸的辛辣味。


 可能是他的馋虫感动上苍,第二轮,花球就落到了他手里。


然而顾帅平生不认识“乖乖就范”四个字,他为了逃避醋拌香椿,在内侍鼓声停下的一瞬间,手里悄悄一弹,正打在内侍的胳膊肘上,内侍手筋一麻,整个人往前扑去,鼓“咚”地多响了一声——顾昀趁机把花球塞进了沈易手里。


沈易:“……”


他为什么要坐在顾子熹旁边? 




沈将军掏出来的锦囊也应景,那锦囊里的字条写道:“你此生挨过板子吗?最后一次挨板子是因为什么?”


沈易一指顾昀:“挨过,因为他。” 


顾昀以手撑头,在旁边笑,还挺光荣似的。


长庚便问道:“是给教书先生下泻药那事吗?”


沈易震惊地看向顾昀,一双眼睛里满是“你怎么什么倒霉事都往外说,不知道丢人现眼吗”。


“那事太远了,”顾昀说道,“沈季平这个人,从小胆子就一点大,要不是我带着他玩,早就读书读傻了。”


沈易冷笑道:“跟着你,没让我爹打傻,算他老人家手下留情。”


众人便催他说。


“这样一说,也有十多年了,”沈易想了想,说道,“那是西域第一次叛乱之前的事,十六七岁吧。”


十六七岁的长庚他们已经随着临渊阁云游四方了,闻听老成持重的沈将军还在家挨板子,一帮人顿时伸长了脖子。


“元和先帝给他订了门亲事,郭大学士之女,”沈易有意挤兑顾昀,就说道,“长得那真是貌美如花、秀外慧中,敢和当年的太子妃——也就是太后娘娘并称双姝……”


顾昀警觉地打断他:“别扯淡,说得好像你见过似的,连我都没见过。”


说完,他借着倒茶偷偷瞟了陛下一眼,长庚人在灯下,眉目比平时柔和不少,听到这,就似笑非笑地在桌子底下悄悄地点了点他,然后又从他面前的盘子里夹了根香椿。 


“道听途说,郭小姐仰慕者很多嘛,”沈易说道,“其中一些人听说了这门亲事,就很不平,酸文假醋地骂他是纨绔子弟——当然,骂他的人自己也是纨绔,不然没这闲工夫——领头的是左相之子,这位仁兄自诩京城第一风流才子,‘才’在哪,大伙都不知道,倒是知道他没事就喜欢倚翠偎红。有一天,这位去了‘香云阁’,会他的红颜知己,刚把裤子脱了,香云阁就走了水,着的正好就是他的雅间。这位丞相公子情急之下,腰带也没找着,拎着裤子一路踩着浓烟飞了出来,从此人送绰号‘飞云公子’,左相因为这事脸上无光,年底就告老了。”


陈姑娘没听明白,便问她未婚的夫君道:“那为什么你挨了板子?”


顾昀大笑道:“因为这厮不听我的,放完火不敢大摇大摆地走前门,非要从后院跳窗户跑,正碰上沈老爷在那会友,哈哈哈,鬼鬼祟祟地乔装打扮,也没瞒住亲爹的眼。”


香云阁在起鸢楼后面,颇有格调,不少文人墨客汇聚,饭菜也是一绝,但再有格调,毕竟也属于风月场所。亲爹在风月场所里会友,虽说没干什么吧,被儿子撞见,也足够他老人家尴尬得恼羞成怒了,何况这小子还淘气淘出花样了。


虽然放火这缺德事,一听就知道是顾昀牵的头,但沈老爷打不着安定侯,只好把一腔怒火都喷在了亲儿子身上,打得他哭爹喊娘,卧榻一个多月。


沈易愤懑地把花球扔给顾昀:“你陪一个。”


顾昀奇道:“凭什么?”


“凭那事是你一手策划的,要说起来,大帅真是从小就运筹帷幄,香云阁的地形和环境都……”


顾昀忙道:“陪陪陪,我陪,季平兄,快收了神通吧。”


于是顾昀在陛下意味深长的注视下,一言不发地夹起一根香椿,吞金似的咽了。 




直到第三轮击鼓,顾昀还没把那根香椿咽下去,痛苦地屏着息,他把花球安全脱手给沈易,去摸茶碗。


谁知下一刻,本该传给陈姑娘的沈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把花球砸回了顾昀怀里。


正在漱口的顾昀差点把茶水洒在前襟上,茫然地抬起头。


“咚”,鼓声停了。


顾昀:“……”


沈易:“哈哈哈哈!” 




顾昀不方便当着满座亲友的面跟沈易互挠,只好故作大度地一挥手:“事无不可对人言,有什么?我就……”


他扫见锦囊里的字条,只见上面写道:“你此生,行到水穷处,最大的慰藉是什么?”


众人见大帅牛皮吹一半,忽然哑了,都很好奇,沈易探过身去:“写了什么?”


顾昀伸手一握,把字条藏了起来,他偏头去看长庚,一瞬间,眼神悠远起来,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就笑了。


长庚不明所以,眨了眨眼,问道:“到底写了什么?”


年轻的陛下目光澄澈,北行宫所有的灯光都在那双瞳孔里。


“写了你,傻子。”顾昀想道,“算了,豁出去了。”


然后他一根一根地,把面前的“春意长存”吃了。


唔,口感欠佳,讨个好彩头。


~~~~~~~~~~~~~~~~~~~~~~~~·~~~~~~~~


依照顾昀的口味,这辈子是告别锅包肉了,我觉得这是他毕生最大的遗憾之一。

【原创】公主吻醒了沉睡的恶魔

写的太好了呜呜呜

林朵:

公主吻醒了沉睡的恶魔。




这是她最后一次吻醒对方,距离第一次这么做,已经过去了二十年。




二十年前她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少女,身为童话大陆最强盛富饶王国的国王独生女与法定继承人,又拥有无上的美貌,真正的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连忍受不了埋在二十床棉被下的一颗小豌豆这种娇贵任性,也能被旁的人当做珍贵的优点交口称赞。




只差一份热烈甜蜜的爱情,她的人生就算得上是真正圆满。




她憧憬着,期待着,但没有急躁过,担忧过。




美貌公主碰上一见钟情的帅气王子,这在童话大陆上,是像日升日落,潮起潮退一样注定要发生的事。




爱情在等待中如约而至,可令公主在成年舞会上一见钟情的不是年轻的王子,而是一位相邻小国的中年国王。




他的原配妻子刚在去年冬天去世,留下一个连话都还不会说的小女婴。




消息一出,举国哗然,所有人都认定这不是一对相配的恋人。




可就连最厉害的女巫也解除不了爱情施加在公主身上的诅咒。她彻底着了魔,涉世未深的少女怎么抵抗得住中年男人的风度翩翩,情意绵绵。




公主的母亲愁的整日以泪洗面,而国王陛下更是气的想要出兵,将那个小国家从童话大陆的地图上直接抹去。




任性的公主也感到了害怕,爱人的情书还在一封接一封地偷偷送来,她看着那些漫在字里行间的情意,既甜蜜,又焦急。




思来想去,公主趁着夜深人静潜入王宫花园。




当公主还是个小女孩时,曾知晓过一个秘密,她那靠着一双水晶鞋欲擒故纵了王子丈夫的的姑妈,为跻身皇室不惜嫁给野兽的表婶,还有凭整形手术获得一双美腿,却在婚后生出一双鱼尾儿女的舅母,都或多或少透露过部分零散的信息,拼合起来,就是公主所知晓的真相。




午夜十二点,去亲吻王宫花园里那朵最鲜艳的玫瑰花蕾,有个沉睡的恶魔藏匿其间,会因公主的吻而醒来。




凡人能跟恶魔交易什么呢?公主还记得自己曾拽着对方厚厚的裙摆,好奇地问。




呵呵。上了年纪的女人转头,许多张曾经美丽但却被衰老摧残殆尽的脸重合了,语气亦是同样的漠然。当然是爱情。




那时年幼的她不懂这话的含义,如今也未必懂,但她等不得了。




公主掐准午夜钟声响起的时机,踮起脚尖,吻上那朵开在最高处的玫瑰花蕾,看花瓣片片缓缓绽开,紧张又迷茫。




薄雾散去,恶魔显形。




模样倒不如传言的可怕,至少没让公主觉得反感。




美丽的公主殿下。恶魔刚被打扰了美梦,还在打着哈欠,但已经尽职尽责地鞠躬示意。承蒙召唤,有何贵干?




让我可以嫁给心上人。公主急切地恳求道,她知道恶魔有化不可能为可能的本事。




恶魔盯着她:这个可不免费。




公主明白与恶魔交易的规矩,但毕竟还是有些害怕,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几分:你想要什么?




王位。恶魔回答道。你要继承的王位。




公主吓的退后一步:你想要成为这个国家的国王?




不不不。恶魔微笑着摇头。我可当不了人类的国王。我只是要你用放弃王位的继承权来交换那桩你想要的婚姻。




可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公主没想明白,怎么算都只是自己吃了亏。




我是恶魔。对方嘴咧的更开了。损人不利己是我们这一族的最爱。




公主答应了这次交易,用王位的继承权换取了一袭洁白的婚纱。出嫁的场面很冷清,父王母后都站在高高的城堡之上,没有下来送亲。王公贵族们更是避之不及,生怕与这位被贬为平民的倒霉公主扯上什么关系。




可即使全部嫁妆只有手中的一捧红玫瑰,那时的公主依然是笑着出嫁的。




她毅然放弃了自己的大世界,坦坦荡荡走进了爱人的小世界。




抵达丈夫王宫的第一件事是将那捧玫瑰插进王宫花园的泥土里,看它立即扎根发芽,爬满了王宫后院半面墙壁,一朵又一朵鲜红的花蕾绽开,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随着微风轻轻晃动。这场景,与她熟悉的家乡是多么相似。




新娘看着那些花,笑了,笑容中满满的全是幸福。




她回家了。




***




爱可以战胜一切。年轻的公主这么坚定地相信着。童话大陆上所有动人的故事都是这么讲的。




可惜,故事和生活毕竟还是有差距。




公主,哦,不,现在已经该称呼她为王后了,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不同。




失去了王位继承权这项最贵重的嫁妆,平民王后的位置并不如表面看起来光鲜。贵族之间的客套都得用权势的砝码仔细称量,空有位置没有背景的王后,哪儿经得住老狐狸们的审视目光。




更何况,不知何故,她一直没有生出孩子来,维系声望的筹码又少了一大块。




所幸她仍有无上的美貌,还能吸引住国王爱恋的目光。




这就够了。王后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好抱怨的。自己选择的就只是爱情啊。




而且她也很喜欢那个还在摇篮中咿咿呀呀的小女婴。这孩子长得非常漂亮,皮肤像雪花一样白皙,嘴唇像鲜血一样红润。在王后把她抱在怀里时,会露出阳光一样灿烂的笑容。王后爱这个孩子,就像爱自己的孩子一样。




在同龄女孩儿仍赖在父母身边撒娇的时候,王后已经肩负起一名母亲的责任来了。




可继母这个名号不是那么好当的。




亲生母亲尚且会犯错,更何况一位从未受到养育子女教导的年轻女孩呢?一切过失都是罪证,每次辩解都是心虚,“王后是个恶毒继母”这种谣言如一种传染病菌,从侍女开开合合的大嘴边,飞到侍卫贴在墙边的耳朵里,再经由那些原本觊觎王后之位而不得的贵族少女们携带者嬉笑打闹,很快就将所有王公贵族的脸色都染的又阴又暗,似笑非笑。




势单力薄的王后假装对这一切都听不到,看不到,只尽心尽力地照顾着前任王后留下的小女儿,清晨为她扎辫子,深夜给她掖被角,阳光明媚的午后,带她去开满玫瑰花的后花园,唱歌跳舞。




女儿的依恋让她觉得很幸福。




但那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女孩,也会在每个参会者都心怀鬼胎的王室舞会上,毅然甩开自己牵着她的手,走向大厅另一侧的人群,那片滋生谣言与嘲讽的温床。




王后第一次品尝到了绝望的味道。




可我还有丈夫的爱啊。她安慰着自己,转头,却看见国王正搂着另一位邻国公主在舞池中翩翩起舞,神色温柔,年轻公主被逗的呵呵发笑。




自己当年被吸引时,仿佛也是这幅模样。




王后捂住嘴巴,恶心欲吐。




没人注意,王后在舞会结束前便已悄悄退场,折返回自己空荡荡的卧室,在梳妆镜前,面对眼角浮起的第一丝皱纹失声痛哭,眼前浮现的全是以前姑妈、表婶、舅母们面对还是光鲜少女时的自己时,脸上那份嫉恨又怜悯的微笑。




以前她不懂,现在她懂了。




嫉恨,是因为她们早已失去了美貌,怜悯,是因为她们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也会变得跟她们一样。




王后猛然站起身,急急地走向王宫深处的花园,一边抹去脸上的泪痕,一边狠狠亲吻着那朵在月光下最美最大的玫瑰花蕾。




哎呀呀,我的公主殿下。恶魔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模样,揉揉眼眶,语气散漫。承蒙召唤,有何贵干?




我要跟你做个交易。王后已不再怕他,直接说出了要求。




恶魔笑了:你要什么?




永远的美貌。她回答道。




哦?恶魔开始换上感兴趣的神色。那个也不便宜。




愤怒中的女人是不缺勇气的:你开个价。




恶魔假意思索了一会儿,伸出一根细长的手指:一个孩子。




王后呆住了:什么?




用你的第一个亲生孩子来交换。恶魔慢悠悠地解释道,收回手指放在嘴角露出的利齿边轻轻撕咬。这可算是给老顾客的优惠价了。




乌云遮住了月亮,王后的胸脯剧烈起伏了几下,过了很久,才将脸色藏在夜晚的阴影中,轻声回答:好。




恶魔轻飘飘的笑了几声,又消失在那片薄雾之后了。而藏在重重叠叠的玫瑰枝叶与利刺之后的墙壁上,现出一面光洁的魔镜。王后走到镜子前,看见镜中倒影,是一张完美无瑕的少女脸。




王后满意地笑了,提起裙摆,转身欲走,却被散布在地面的藤蔓绊住,重重地滚下旁边的石头阶梯,暗红的血流了一地,像是凋零的玫瑰花瓣。




美貌的王后流产了。




她失去了自己的第一个亲生孩子。




至于第二个,也永远不会再来。




***




每一个王国的子民都知道,他们的王后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可他们也知道,她既没有娘家的权势,也没有能力孕育子嗣。




真是可怜呐。每个乡野农夫都这么叹道,假装自己同情的语气里没有多少幸灾乐祸的意思。




至于王后本身,倒是没有多少机会听到类似的言语。她已经习惯了赶走侍女和卫兵,自己一个人坐在王宫后花园的玫瑰丛里,一呆就是一整天。




陪伴她的是那面魔镜。




只要每天照一照,美貌的魔力便不会消散。




而且,这面魔镜会说话,能陪她聊天,据说还能诚实回答所有的问题。




这项功能是恶魔对第二次交易条件打的折扣,一件不痛不痒的附赠品。




但王后问它的问题其实不太多。




她能问什么呢?问为什么国王很久都不来看望她?问那些有关邻国公主的绯闻是怎么回事?问他当年热烈的追求自己是否仅仅只是看重她背后的娘家权势?问事到如今,他究竟还是不是那么爱自己?




真正想知道答案的问题,反而是不敢问出口的。




渐渐的,王宫里又传出了新的谣言。王宫的花园里,藏着一名可怕的女巫,每天半夜,都会念叨着最恐怖最邪恶的咒语,施展害人的巫术。




可事实上,那只是孤单的王后一遍又一遍地问着那面镜子:魔镜魔镜,告诉我,谁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这样的回答才是最安全的。




仿佛只要美貌还在,丈夫曾经的迷恋就不会消散,她就依然可以自欺欺人地活下去。




***




王后的继女,新一代的公主日益成长,也渐渐拥有了非凡的美貌。




人们开始称呼她为白雪公主。




有好事者开始私下讨论公主与王后究竟谁长得更美。




王后原本是不太在乎这些的。




虽然白雪公主跟她已经有好几年不亲近了,可毕竟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是她的女儿,她的家人,王后不觉得自己跟她有什么好比的。




不过流言是个喜欢煽风点火的小妖精,王后就算再后知后觉,也从各种窃窃私语中得知了白雪公主与她过世的母亲,前任王后长得很像。




而根据传言,国王与前任王后感情是出了名的好。




王后依然没有把这些说法放在心上,可国王对白雪公主的爱护明显已经超出一位父亲该有的程度,他像娇惯一位小情人的态度满足女儿的所有无理要求,却会因为邻国来的白马王子在舞会上多看了她一眼而勃然大怒。




不堪的流言蜚语传的更开了。




终于有一天,王后发现自己丈夫看向白雪公主的目光,里面有着某些会刺痛她心的东西。




这个虚伪的男人,这个恶心的男人。




王后气的浑身发抖。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冲动,询问魔镜自己的丈夫是否对继女怀有可怖的不伦之恋。




魔镜的回答却是否。




可还没等王后来得及松口气,魔镜平板的声调又响了起来:真相藏在王宫最顶上的那个上了锁的房间里。




王后有些犹豫。




在她嫁过来的第一天,国王便告诉她,王宫的每一个房间她都可以去,只除了最顶上那间上了锁的房间。王后原本也不算一个好奇心旺盛的人,这些年来,早就忘了还有这么一个房间的存在。




夜深人静,开锁的声音显得特别清晰。王后觉得有点害怕。




不过等门打开,真正需要害怕的东西藏在里面。




房间里摆满了干花,香薰味浓烈的令人作呕。房间中央安放着一具华丽的水晶棺材,里面躺着一位没有呼吸的贵妇。王后只看了一眼,便认出这应该是白雪公主的生母。




她和她的女儿真的长得非常像。




王后哆哆嗦嗦地靠近水晶棺,发现这个可怜女人的脖子上,还有一道深刻的勒痕,王后曾在观看绞刑时在那些死囚脖子上看到过类似的痕迹。




这可不符合前任王后暴病身亡的官方记录。




王后恐惧地往后退了几步,不小心碰开了旁边的柜子,柜子里装满的干花倾泻而出。




随之一起涌出的,还有埋在花中的,许多少女的干尸。




王后从每一张干瘪空洞的脸上,都看到了白雪公主的影子。




事后,她怎么也回想不起,自己究竟是以怎样惊人的镇定,将一切事物回归原位,然后悄无声息地锁上门,走回了花园。




魔镜告诉了她先前问题答案的后半部分。




前任王后的死,是因为白雪公主根本就不是国王的女儿。




一阵最阴冷的寒意袭击了王后,她惊叫着晕倒在了那片密密麻麻的玫瑰花田里。




***




之后一段日子里,王后试图说服国王为白雪公主订一门般配的亲事。每提及一次,都会惹的国王狂怒,指责她是出于嫉妒才想赶走他的女儿。




王后克制地保持着沉默。




事实上,她也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一位徒有其名的空壳王后,全部能做的也很有限。或许该就这样事不关己地当个旁观者,直至自己对这个男人的爱意耗完的那一天。




可白雪公主却先来找她了。




那是个混乱的深夜,哭花了妆容的少女一头扑进她的怀里,祈求能从她这里获得帮助。




白雪公主怀孕了。




孩子的父亲是邻国的白马王子。




父亲如果知道了一定会想要杀了我的,不,他已经知道了。少女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恐惧。可我真的很爱白马王子,为了他,我什么都可以放弃。




王后一时有些恍惚,她从这个女孩的泪光中,仿佛看见了许多年前的自己。




那个为了爱情,情愿向恶魔请求帮助的天真少女。




于是王后替继女安排了一次出逃,一面竭力安抚暴怒的国王,一面私下授意一名假装成医师的猎人,献上一盘血淋淋的动物胚胎,告诉国王,公主的孩子已被打掉。




只可惜,这没能骗过精明的国王。




国王一把抓起那盘血肉模糊的器官,当着所有王公大臣的面,扔在王后脸上。 




王后安静地立在原地,任由污秽滴到自己头发上,裙摆上,内心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她已经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了。




***




王后第三次吻醒了沉睡的恶魔。




嗨,亲爱的公主。恶魔迅速从美梦状态切换成清醒状态。承蒙召唤,有何贵干?




王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要解除这桩婚姻。




一个无权无势的王后无法靠人类所制定的流程解除与国王的夫妻关系,这就是她再次唤醒恶魔的原因。




恶魔双眼一亮,甚至还愉快地吹了个口哨:这个价钱相当贵哦。




王后问他:你要什么?




爱情。恶魔微笑着回答。你将失去毕生的爱情。




王后垂下眼睑,过往的甜蜜回忆一桩桩,一件件涌过心头,最终却全都变了质,变成了腐在心底的烂泥。




她淡然地点点头。




恶魔目光灼灼地看向她,深深地鞠了一躬:如你所愿。




第二天,国王便在狩猎场上摔下了马,直接将脖子折断。全国上下都换上了丧服,或真心或虚伪地哀悼他们国王的意外逝去。这其中也包括变为寡妇的王后,她一身黑裙地站在礼堂中央,厚实的面纱让人看不清她哀恸的神色。




事实上,她一滴泪也没有流。




爱早已不再。




***




关于谁是继承人这件事,贵族们分成了两派,一派支持王后,一派主张找回白雪公主。




王后不蠢,她知道,最后被选中的无论是白雪公主还是自己,剩下的那一个,结局都会很凄惨。




而被选中的那个,也逃脱不了被迫嫁给某个衰老贵族,一生成为傀儡的可悲命运。




所幸白雪公主的藏身之处只有之前安排了出逃事件的王后知道,于是被软禁的王后趁着夜色溜进王宫花园,第四次吻醒了恶魔。




这么快就又再见了,可怜的公主。恶魔这次看起来终于一点儿睡意都没有了,他微微皱起了眉头。承蒙召唤,有何贵干?




救出我和白雪公主。王后说道。




啧啧。恶魔难得摇了摇头。这个要求的代价,我怕你不肯付。




然后,他附在王后耳边,轻声讲出了这场交易的代价。




王后的表情先是有些惊愕,继而是纠结,思考很久,决定换一个要求:那么,给我一颗能让人假死的毒苹果。




剩下的工作,她会自己完成。




恶魔露出了复杂的笑意,随手摘下旁边一朵玫瑰,在手中幻化成鲜红欲滴的红苹果,交到王后手上。




王后没有马上接过苹果,而是先抬眼望他:这回你想要什么?




家人。恶魔回答。




这份代价也不小。王后早已明白,与恶魔的交易从来没有表面看起来那样简单,对方真正索取的,自己确实付出的,很可能要比约定的要多出太多。




可她此时此刻也再无别的选择。




无助的王后只能暗自祷告,希望这是自己最后一次同恶魔做交易了。




望着王后匆匆离去的背影,恶魔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马上消失。




我们很快还会再见。他说。




***




王后费了很大力气,才找到机会,伪装成一位老妇人偷溜出了王宫。




她只有一天的时间来回,以免被软禁她的人发现追捕。




吃了这颗苹果就能以假死的方式更换身份。她对白雪公主说。从此过上自由的生活。




但苹果只有一颗,谁来吃,这个选择权她决定交给自己的继女。




其实她完全可以自私一回,她甚至在来的路上,好几次将苹果放到了嘴边,可是,她忘不掉许多东西。




忘不掉那个小女婴第一次看见自己便咧嘴笑起来的样子,忘不掉那个小胖妞第一次被自己牵着晃晃悠悠学走路的样子,忘不掉那个小姑娘第一次摘下玫瑰红编成花冠,笑呵呵地戴在自己头上的样子……




即使毫无血缘关系,那又怎样,白雪公主就是她亲自养大的女儿,她硕果仅存的家人。




她这糟糕的一生已经不剩多少美好的东西,她不想连最后一点珍贵的回忆都背弃。




可同时她也得承认,看见白雪公主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口苹果时,自己心中仍然迸发出许多失落。




她明白,对方心中已经不再当她是家人了。




这就是与恶魔交易的结果。




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




白雪公主的死讯很快传遍了整个童话大陆。




而她是被王后继母用一颗毒苹果害死的流言也随之传播到了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




但王后顾不上去管这些,她得拼劲全力去对抗国内的两股势力。




那股一直想要娶她的势力,还有那股曾经想要杀她,在白雪公主香消玉殒之后变得也想娶她的势力。




她在这种夹缝中艰难取得了一点点平衡,暂时保住了脑袋,也不用被迫嫁给谁,成了整个国家名义上的女王。




甚至还能抽出空来,将解药和解释真相的信件一同送去给了白马王子。




白马王子也不负所托,救活了自己的恋人。无知民众们不会怀疑这其中的蹊跷,乐得相信“王子用一个充满爱意的吻唤醒了白雪公主”这种鬼话。




反正,童话大陆上所有没尿性的故事都是这么写的嘛。




听说邻国举行了白马王子与一位平民女子的婚礼消息时,王后来到王宫花园,默默地扎了一顶玫瑰花冠,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有些幸福,即使她自己这辈子都无缘得到,但能知道它确实存在,也挺好的。




***




但这个故事并没有到此为止。




没多久,白马王子领着军队攻了过来,打的是“消灭弑君者,迎回新女王”的旗号。




弑君者,自然就是指如今的女王陛下。




新女王,则是白马王子之前迎娶的平民女子,白雪公主。




吃瓜民众们最爱翻人黑历史,而如今女王陛下可以翻出来的黑历史可谓数不胜数。虐待继女,谋杀国王,甚至还想用一颗毒苹果害死可怜的白雪公主。




一桩桩,一件件,都变成了街头巷尾的热闹谈资。




这真是个恶毒的女人呐。乡野农夫们都这样说,假装自己充满正义感的语气里没有多少嫉妒的意思。




已经没人肯相信,曾经有个纯洁无暇的公主,情愿放弃这片大陆最富饶的国家的王位继承权,为爱奋不顾身,敢只捧着一束红玫瑰,就坦坦荡荡地嫁了进来。




大家都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有了民众的支持,女王的军队节节败退。很快,白马王子的军队便兵临城下,城里火光冲天,鬼哭狼嚎,好一片凄惨的景象。




女王陛下居高临下地站在城楼顶上,望向同白马王子并肩而立的白雪公主。




哦,现在她的继女也是王后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女王陛下沉声问道。




白雪公主有些尴尬地别过头去,很快,又坚定地转了回来,回答了继母的问题:




因为我从来都知道,要当一个无权无势的平民王后,太难了。




***




公主吻醒了沉睡的恶魔。




这是她最后一次吻醒对方,距离第一次这么做,已经过去了二十年。




二十年前她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少女,身为童话大陆最强盛富饶王国的国王家独生女与法定继承人,又拥有世界第一的美貌,真正的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连忍受不了埋在二十床棉被下的一颗小豌豆这种娇贵任性,也能被旁的人当做珍贵的优点交口称赞。




只差一份热烈甜蜜的爱情,她的人生就算得上是真正圆满。




可爱情来了,人生却并不圆满。




事到如今,又有什么好后悔,什么好埋怨的呢?




这一切,难道不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吗?




我最爱的公主,我们终于又见面了。恶魔的脸上第一次没有笑容。这一次,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公主无力地摇了摇头:我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跟你交换了。




白马王子的军队已经攻破了城门,很快就要杀进王宫,所有贵族都与仆人逃跑的一样狼狈,只有她镇定地走进了王宫最深处,这个一直陪伴着她的玫瑰花园。




她只希望最后时光,能有人陪她说会儿话。




不。恶魔纠正道。你还有一样东西没跟我换。




那是她所拥有的最昂贵的东西,曾经身陷绝境也不肯用来跟恶魔做交易。




公主笑了,笑容与脸色一样惨白:可我也没有什么东西想要了。




一路走来,她真的很累了。她甚至很羡慕恶魔,可以长久地沉睡,外面的纷纷扰扰都不必管,那么轻松,那么惬意。




那么……恶魔思索着,语气居然变得有些可疑的犹豫。……我有东西想跟你换。




什么?公主觉得这大概是这辈子自己最后一次吃惊了。




我要你的灵魂。恶魔说道。




公主微微睁大了眼睛:那你要用什么跟我换呢?




一份纯净的灵魂值得上很多东西。恶魔穿过长满利刺的玫瑰丛,朝公主靠拢。我可以给你一座富饶的王国,一个可爱的孩子,还有一段永不落幕的,完美的爱情。




公主笑了,笑的很开心。她想起了姑妈,表婶还有舅母们对曾经还是个小女孩的自己所提问题的回答。




凡人能跟恶魔交易什么呢?




当然是爱情。




她懂了,她终于懂了。




恶魔走到了公主面前,将一支火红的玫瑰举到她面前,问公主是否愿意交换。




这一次,公主没有迟疑,接过玫瑰,亲吻上了对方的双唇。




下一秒,所有玫瑰枝丫都开始疯狂生长,像潮水一样势不可挡,爬满了城墙,包围了城堡,将白马王子的大军挡在了城外,将城堡里的时间冻结在了这一瞬间。




再没人能靠近这座被玫瑰藤蔓包围的城堡,它被世界所遗忘。




只有偶尔的传说中,说那座城堡的最顶层房间里,摆放着一具水晶棺,里面沉睡着一位美丽的公主,等待着未来的某一天,爱人最深切的吻将她唤醒。




至于这位爱人究竟是王子还是恶魔,那就没人知道答案了。




不过没关系,童话故事嘛,都是这样没头没尾的。




我们只需要知道,从此以后,公主与她的爱人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直到永远。




END


 


---------------------------------


《反派有话讲》故事系列地址:



(1)公主吻醒了沉睡的恶魔(2)配角光环


(3)恶魔小姐的交换游戏(4)厨房里的女巫


(5)高塔里的长发公主


(6) 晕血丧尸生存日记



---------------------------------


小广告时间:


本人知乎专栏:林朵的故事杂货铺  


微博:爱讲故事的林朵


微信公众号:林朵讲故事


以上主题均为原创小故事,欢迎有兴趣的朋友关注。 

【瓶邪】《无聊日常》系列链接整理

碎碎九十三:

这些链接都是微博的,可以关注我的微博碎碎九十三,如果只想吃粮,可以关注小号碎碎家的小粮仓,里面都是完结粮


————


  无聊日常系列不知不觉已经写了好多啦!数一数居然有30篇了!本意是写一些无脑小甜饼,每一篇都可以单独看又互相有联系,主要是以雨村为背景的无聊日常故事,真的是很无聊的,日常是小哥装逼,吴邪作死,胖子冷眼旁观23333.


         因为比较多,所以特别整理了一个链接给大家,其他的完结短篇可以关注我的小号@碎碎家的小粮仓 


       ————————————


1、《哎呀,我摔倒了》


https://m.weibo.cn/5921288405/4150756544665549


2、《调教有方》


https://m.weibo.cn/5921288405/4244025832021115


3、《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张起灵》


https://m.weibo.cn/5921288405/4150620724800538


4、《欧与非》


https://m.weibo.cn/5921288405/4150763972624001


5、《丢狗》


https://m.weibo.cn/5921288405/4150886987433423


6、《一条狗的样子》


https://m.weibo.cn/5921288405/4150750550352633


7、《吃海参》


https://m.weibo.cn/5921288405/4150620300586388


8、《自行车一二事》


https://m.weibo.cn/5921288405/4150619818346929


9、《心中所想》


https://m.weibo.cn/5921288405/4150752945578655


10、《偏方治大病》


https://m.weibo.cn/5921288405/4150753570581601


11、《换零钱》


https://m.weibo.cn/5921288405/4150755013127629


12、《一管唇膏引发的血案》


https://m.weibo.cn/5921288405/4150774139646954


13、《旧照片》


https://m.weibo.cn/5921288405/4150751880185066


14、《表情包风波》


https://m.weibo.cn/5921288405/4150786059925356


15、《论旁白杀死主角的方法》


https://m.weibo.cn/5921288405/4150785573130510


16/《发水痘》


https://m.weibo.cn/5921288405/4165269138650526


17/《阳光明媚的日子》


https://m.weibo.cn/5921288405/4194252684759123


18/《头发,头发》


https://m.weibo.cn/5921288405/4200410589357519


19《听取呱声一片》


https://m.weibo.cn/5921288405/4200457901325416


20《逛街》


https://m.weibo.cn/5921288405/4200875201080813


21《失聪》


https://m.weibo.cn/5921288405/4214720233808458


22《失声》


https://m.weibo.cn/5921288405/4214720778622619


23《失明》


https://m.weibo.cn/5921288405/4243489191289625


24《称呼》


https://m.weibo.cn/5921288405/4228781486822173


25《眼镜》


https://m.weibo.cn/5921288405/4228781923221768


26/《小游戏》


https://m.weibo.cn/5921288405/4244033401797209


27《家暴》


https://m.weibo.cn/5921288405/4244035562787213


28《笑》


https://m.weibo.cn/5921288405/4244027778128920


29《表情包海啸》


https://m.weibo.cn/5921288405/4244028142436557


30,《感冒》


https://m.weibo.cn/5921288405/4244027483729288